他闭目内视。体内的状况比穿越结界时好了许多。丹药的力量在持续修复着经脉脏腑,如同温润的溪流。心口妖印被层层冰蓝色的坚韧丝线死死束缚,搏动微弱而滞涩,仿佛陷入深度蛰伏。霜毒的冰寒感虽未根除,却也如同被锁入了冰窖深处,不再时刻侵蚀心脉。唯有胸口那道最初的、被凌清雪剑气贯穿的旧创疤痕,在夜深人静时隐隐传来细微的酸痛,如同一个无声的提醒。
“…三日…”墨离那张苍白如鬼、咳血染冰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剜骨之伤,本源溃散…那个冷硬的妖女,此刻是生是死?石磊那巨大的岩石身躯背负着她,又去了何方?他攥紧了手中的玉扣,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魂玉…天剑阁禁地… 凌清雪冰冷的指尖点在额头的感觉仿佛仍在… 还有怀中这枚滚烫时指向临安城的玉扣…
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座巨城深处。但天剑阁…那是人族顶尖的庞然大物,龙潭虎穴。凭他现在的状态闯进去,无异于送死。
“操…”他低骂一声,将玉扣再次揣回怀中最贴身的位置。眼下,得先找个落脚地,探探风声,弄清楚这天剑阁禁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想办法弄点钱。
念头刚落,坡下不远处,官道旁的岔路口,几点昏黄的灯火和隐约的说唱声飘了上来。那是一个简陋的茶棚,支着几根歪斜的竹竿,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防风灯笼。几张破旧的桌子板凳散落在棚子下,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赶夜路的行商和脚夫,正围着一个须发皆白、抱着破旧三弦的老说书人。
嘶哑苍凉的唱腔混着喑哑的三弦声,在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地飘荡: “…叹只叹…九幽寒…妖氛漫…” “…怜只怜…霜骨剜…药难全…” “…魂兮…归兮…玉扣牵…” “…禁地…森森…锁孽缘…唉…”
那唱词含糊不清,调子也荒腔走板,如同醉汉的呓语。棚下的听众大多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显然对这不知所云的唱词毫无兴趣。只有几个实在无聊的脚夫,偶尔扔过去一两枚铜板,引得老说书人连连作揖。
然而,坡顶的李三笑,却在听到那断续唱词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冰针狠狠扎了一下! 九幽寒…霜骨剜…玉扣牵…禁地锁孽缘… 每一个词,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这绝不只是巧合!
他猛地睁开眼,霜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坡下茶棚里那个抱着三弦、摇头晃脑的老说书人!月光穿过他额前凌乱的银发,照亮了眼底深处翻涌的惊疑和骤然升腾的寒意。
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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