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两人重重摔入洞口下方湿滑、倾斜的通道,翻滚着向下滑落!
上方,传来硫磺钟乳石砸落地面的轰然巨响和墨溟那被硫磺粉尘彻底激怒、扭曲变形的狂暴咆哮!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摇晃!
“咳咳咳…”李三笑在翻滚中死死护住墨离的头颈,后背和肩膀在湿滑粗糙的通道岩壁上擦出无数血痕。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墨离身上清冷的幽香和伤口散发的血腥焦糊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感觉。墨离被他死死箍在怀里,身体僵硬,那双紫瞳在翻滚的黑暗中闪烁着冰冷复杂的光芒,手中的蝶梦簪如同冰刺,硌在两人紧贴的胸口之间。
不知翻滚了多久,坡度终于平缓。两人重重摔在一片相对平坦、但依旧湿滑冰冷的岩石地上,停了下来。
“呃…”李三笑闷哼一声,全身骨头如同散架,搂着墨离腰肢的手因为脱力而松开。墨离挣扎着从他怀里撑起身体,动作牵扯到腰后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殿下!李爷!”柱子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借着丫丫石头散发的、比之前更加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这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天然溶洞。柱子将石磊平放在地,老太婆抱着再次哭累睡去的婴儿,和丫丫一起守在旁边。泥菩萨被柱子安置在角落,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老神仙他…”柱子看着李三笑和墨离,声音带着哭腔。
李三笑挣扎着坐起,看了一眼泥菩萨,又看向上方漆黑一片、不断有碎石和硫磺粉尘落下的通道入口,脸色阴沉如水:“…没时间了…那疯子很快会追下来…”
死里逃生,但危机远未解除!墨溟的恐怖如同悬顶之剑!
众人沉默。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柱子看着重伤的兄长和昏迷的泥菩萨,老太婆看着怀中沉睡的婴儿和疲惫的丫丫,最后目光落在同样虚弱、却依旧挺直背脊的墨离和强撑着的李三笑身上。
就在这时。
墨离的目光,扫过溶洞角落。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被摔破的、用粗糙兽皮包裹的坛子碎片,以及一个滚落在碎石中、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巴掌大小的冰玉葫芦。葫芦口塞着,但浓郁的酒香混合着一股奇异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妖异果香,正从破碎的兽皮包裹和葫芦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柱子顺着墨离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刚才…老神仙被拍飞的时候…他怀里掉出来的…好像是…墨溟那鬼婚宴上的…‘九幽寒魄酿’…”
九幽寒魄酿!墨溟大婚时用以宴请宾客的顶级妖酒!据说是采集九幽极寒之地的冰魄精华和妖域奇珍酿造,蕴含磅礴妖力,对冰系妖族乃是至宝!但对人族而言,却是穿肠毒药!
墨离的紫瞳,在那冰玉葫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旁边李三笑那张布满血污污泥、写满疲惫和戒备的脸上。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某种冰冷讽刺的念头,在她心头悄然滋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挣扎着,极其艰难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伤口,让她身体微微摇晃,但她依旧咬着牙,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向那堆破碎的兽皮包裹和那个冰玉葫芦。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弯下腰,苍白纤细的手指,先是极其嫌弃地用指尖拈起一片相对干净、未被硫磺污染的兽皮碎片。然后,才伸出另一只手,捡起了那个散发着寒气、触手冰凉的冰玉葫芦。
她走回李三笑面前。火光下,她苍白的脸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唯有那双紫瞳深处,跳跃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冰冷火焰。
她拔开冰玉葫芦的塞子。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清冽、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奇异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酒液呈现出一种瑰丽的、如同星河般的幽蓝色泽,在葫芦内微微荡漾,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极致的冰寒。
墨离没有看李三笑。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葫芦中那幽蓝色的酒液,倾倒向那片干净的兽皮碎片。
清冽的酒液如同流动的寒星,缓缓注满兽皮凹陷形成的、简陋至极的“酒杯”。
倒完一杯,她顿了顿,又倒向另一片兽皮碎片。
两杯。 两杯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幽蓝妖酒。
溶洞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墨离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举动惊呆了。
墨离放下冰玉葫芦,苍白的指尖拈起一杯盛满了幽蓝酒液的兽皮“杯”。她没有喝,而是缓缓抬起眼睑,那双深邃的紫瞳,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对上了李三笑布满血丝、带着惊愕和警惕的眼睛。
她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突兀地伸出,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抓住了李三笑那只沾满血污泥泞、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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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冰冷,如同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