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缕冷香也彻底被夜风吹散,石磊才猛地喘出一大口粗气,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兽骨墙壁滑坐下来,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爬了一圈回来:“我的天…哥!刚才那是什么妖精?太…太吓人了!”
柱子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连忙低头查看怀中的婴儿,笨拙地轻轻摇晃着安抚。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李三笑缓缓放下了横在身前的断刀,刀尖因为脱力和后怕微微颤抖。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和血污,冰冷的目光扫过墨离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妖尾,眼神复杂。焚心火毒?妖王怨念?下水道的野狗?这神秘少女最后几句话,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矛盾。是警告?是点拨?还是纯粹的嘲讽?
“哥,她…她最后说的话啥意思?”石磊惊魂未定地问,“她认识那九条尾巴的怪物?”
李三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刚才紫刃削断他发丝的位置,弯腰捡起那缕沾满血污的霜白发丝。月光下,断口平滑如镜。他捏着那缕断发,指尖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被最精密的利刃瞬间切断的丝线。
他将断发随手塞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这东西,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可能就是个又臭又硬的…夜壶。”他拍了拍腰间的妖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不过,既然连‘夜壶’都能熏跑些不识相的玩意儿,那就先挂着吧。”
他不再看那棵枯树,目光重新投向蝶梦簪指引的方向:“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那妖王虽然断尾跑了,难保不会派其他东西来。柱子,石头,还能走吗?”
“能!”柱子咬紧牙关,一手抱紧婴儿,一手用力撑住墙站了起来。 石磊也拄着骨刺艰难起身:“哥,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
“那就走。”李三笑不再废话,拄着断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腰缠那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焦臭妖尾,再次迈步前行。每一步依旧沉重,但踩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坚定了几分。浓烈的焦臭味如同他的护身符,在身后弥漫扩散,无声地驱赶着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窥伺。
石磊和柱子互相搀扶着,紧紧跟上。婴儿在柱子怀里沉沉睡去,小脸被那气味熏得微微皱着。
他们朝着集镇深处那片更浓稠的黑暗走去,身后留下扭曲的血脚印。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更高处,某座扭曲兽骨尖塔的阴影里,那道紫色的身影并未真正远离。墨离慵懒地倚靠着冰冷的骨刺,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紫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映照出下方三人蹒跚前行的身影。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点审视的兴趣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些许,最终定格在李三笑腰间那截丑陋的妖尾上,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
“薪火…焚心…这残破的流云集,倒是来了个有趣的小火苗。”月光照亮她唇角一闪而逝的、冰冷而神秘的弧度。
废墟角落,柱子靠着冰冷的残破兽骨墙壁滑坐下来,小心地将怀中沉睡的婴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婴儿的小鼻子皱了皱,似乎在睡梦中也被那浓郁的焦臭熏到。石磊瘫坐在柱子旁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手指都在发抖。
“哥…刚才…刚才那女妖精…她…”石磊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回想起那柄悬在耳边的紫刃,依旧心有余悸,“她最后说的话,到底啥意思?她好像认识那九个尾巴的老妖怪?”
李三笑没有立刻坐下,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这片相对背风的废墟角落。几堵由巨大肋骨斜插着支撑起的兽骨断壁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骨片和一些看不出材质的垃圾。视野受阻,但也暂时隔绝了大部分方向的窥探。他这才缓缓坐倒在柱子对面,后背抵住粗糙冰冷的骨壁,断裂的骨茬硌着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解开腰间那根破烂布带,将那截散发着冲天恶臭的焦黑妖尾卸了下来,重重丢在脚边的尘土里。浓烈的气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连石磊都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意思?”李三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又带着冷意的笑容,“意思就是,我们拼了半条命弄回来的这东西,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眼里,可能就跟茅坑里的石头差不多,又臭又硬,不值钱。”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妖尾根部狰狞的断口。那里的皮肉早已被薪火之力烧灼得一片焦黑碳化,但触摸之下,依然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灼热感,如同深埋灰烬下的火星。同时,一种阴冷粘稠、充满了暴戾怨恨的气息,也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断口深处,与那灼热感彼此纠缠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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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火毒…妖王怨念…”李三笑低声重复着墨离的话,眼神锐利起来。他清晰地回想起薪火引燃妖尾时,那股顺着刀锋逆冲而来的狂暴意念,混合着被断尾的滔天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