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笑靠在床头,闭着眼,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图…是假的。饵…是真的。”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柱子,“柱子…替哥…办件事…”
接下来的两天,镇远武馆成了整个边陲小城最热闹的地方。擂台在王教头的命令下,在校场中央迅速搭建起来。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那神秘“九幽秘图”的模样,更猜测着那位重伤未愈却敢设擂的白发少年,究竟有何倚仗。
而厢房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战场。李三笑几乎不眠不休,在王教头不惜消耗本源的罡气辅助下,疯狂地压制体内剧毒,梳理狂暴的薪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在剧痛和虚弱中,燃烧得越发沉凝锐利。他不再闭目调息,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虚空中划着圆融的弧线,模仿着记忆中哑仆扫帚的轨迹。
柱子按照李三笑的吩咐,偷偷溜出去,用仅剩的一点铜钱,买回了一根韧性极佳的硬木棍和几尺坚韧的麻绳。李三笑就用这木棍代替枯枝,用麻绳紧紧绑在右手上。
“哥,你这是干啥?”柱子不解地看着他一遍遍挥动那根沉重的木棍,动作笨拙缓慢,每一次挥动都牵动伤口,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直流。
“练…功…”李三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棍尖划过的轨迹,手腕艰难地翻转、牵引。他不再追求速度,只求那一点点“圆融”“卸力”的意。哑仆的动作在他脑海中反复拆解、组合,如同刻刀般深深刻入本能。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哥!外面…外面全是人!擂台边都挤满了!”柱子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声音发颤。
李三笑缓缓睁开眼。经过两天近乎自虐般的苦熬和梳理,体内混乱的力量被强行压制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剧毒蛰伏,薪火温顺地蛰伏在心窍,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爆开的火药桶。
他低头,看着自己绑着木棍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微弱却凝练的力量感,在手臂间流淌。哑仆那圆融无碍的“意”,他或许只摸到了皮毛,但这皮毛,此刻就是他搏命的依仗!
“扶我…出去。”李三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柱子、石磊和抱着婴儿的丫丫,簇拥着李三笑走出厢房。当那扇门打开,喧嚣声浪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校场四周,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有期待,有怀疑,有敬畏,有贪婪。各种目光如同实质,聚焦在那个被搀扶着、白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身上。
王教头早已站在擂台边,看到他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声道:“少侠,擂台已备好。你…可需再斟酌?”
李三笑没看他,目光扫过擂台下那一双双眼睛,最终停留在擂台中央。那是一个简陋但足够宽敞的土台。
“不必。”他推开柱子和石磊的搀扶,拖着依旧沉重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独自走向那座为他而设的擂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倒下的孤松。
当他终于踏上擂台中央,转身面对众人时,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风卷过他染血的破旧衣袍和苍白的发丝,他站在那里,瘦削、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当他那双燃烧着沉寂火焰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时,一股无形的、冰冷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李三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悬赏之物在此!”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高高举起!包裹得严严实实,无人能窥见里面是什么,但那神秘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九幽秘图,能解妖患根源!胜我者,取走!”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猛地钉向人群深处某个阴影角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第一个!谁来?!”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开山斧的壮汉跳上擂台,瓮声瓮气:“俺‘开山熊’刘猛!领教白焰侠高招!图,俺要了!”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显然只把这重伤的少年当成了唾手可得的肥羊。
李三笑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绑着木棍的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僵硬,破绽百出。
“吼!”刘猛狞笑,毫不客气,巨大的开山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力劈华山般当头砸下!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擂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柱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斧刃即将及体的瞬间,李三笑动了!他左脚极其细微地后撤半步,身体如同被风吹拂的柳枝般侧转,绑着木棍的右手看似缓慢地抬起,划出一道极其圆润自然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迎向斧柄下方三寸处!
“卸!” 李三笑心中低喝,手腕以一个模仿自哑仆扫帚的微妙角度猛地一旋、一引!
“咦?” 刘猛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斧柄传来,沉重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