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染红了背后的衣袍。
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一个翻滚,直接滚落到官道旁厚厚的积雪堆里!身影瞬间被积雪掩埋,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猩红,迅速被风雪覆盖。
“死了?”一个护卫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殷红的雪堆。
周护卫眼神阴鸷,谨慎地用剑拨开积雪。雪堆下,除了一滩迅速冻结的鲜血,哪里还有李三笑的影子?只有一串被刻意掩盖、向着密林深处延伸的、极其浅淡的脚印!
“混账!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周护卫气得脸色铁青,怒吼着带人冲进密林。但风雪越来越大,那串本就浅淡的脚印很快就被彻底抹平,失去了踪迹。
……
冰冷的雪水混着冷汗,刺激着李三笑的神经,让他从短暂的昏厥中强行苏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骨下方金箭符造成的伤口,剧痛如同附骨之疽。额头的鞭痕和左肩的撕裂伤更是火辣辣的疼。更糟糕的是,强行催动“情芯”引动那点薪火逃命,此刻反噬如同岩浆在经络里奔流,四肢百骸都传来枯竭撕裂的剧痛。
他不知道自己拖着这具破烂的身体在风雪中爬行了多久,全靠一股不能倒下的执念支撑。石磊需要药!柱子他们撑不了多久!
终于,在一片背风的巨大山岩下,他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哥!?”柱子惊喜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蜷缩在山岩凹陷处,石磊躺在他怀里,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丫丫蜷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哭累睡去的婴儿。
“石…石娃怎么样?”李三笑艰难地挪过去,每动一下都痛得眼前发黑。
“烧退了…可…可人一直没醒…气也快没了…”柱子声音发颤,眼泪混着血水流下,“那药…那药喂下去没多久就这样了!哥…那女人给的药有毒!”柱子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沾血的青木回春丹,递到李三笑眼前,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李三笑接过丹药,指尖那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红火苗艰难地靠近丹丸。
嗡…! 火苗在触及丹丸表面污血的刹那,骤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颜色中竟透出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之意!
“毒…不是假的丹…是毒丹!”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冰冷,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那少女给的的确是价值不菲的灵丹,但灵丹外面,被裹了一层极其阴险的慢性剧毒!这毒不仅致命,更能侵蚀生机,伪装成重伤不治的模样!其用心之歹毒,令人发指!
“什么?!”柱子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那…那石娃他…”
“还有救…”李三笑死死攥紧那枚毒丹,指节捏得发白,心窍中那颗黯淡的“情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守护的执念再次搏动起来,带来更强烈的反噬剧痛,却也榨出最后一丝力量,“但需要…真正的解药…或者…新的灵丹稳住心脉…吊住命…”
他看着气若游丝的石磊,再看看柱子身上还在渗血的剑伤,以及冻得小脸发青的丫丫和婴儿。他们缺药,缺食物,更缺一个安全的地方。
风雪呜咽,如同鬼哭。
“柱子…”李三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把你的血…喂一点给石娃…用你的命…先吊住他的命…”
柱子没有丝毫犹豫,拔出插在腰间的粗糙短匕(之前从马匪尸体上捡的),对着自己手臂上相对完好的地方狠狠一划!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凑到石磊干裂发紫的唇边,让血液滴落进去。
“哥…你呢?”柱子看着李三笑惨白如鬼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哽咽。
“本大侠…死不了。”李三笑扯了扯嘴角,笑容在血污覆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抬头,目光穿透风雪,望向南方隐约可见的一片灯火阑珊的轮廓——那是之前那支天剑阁车队离去的方向,更远处,应该就是流云集!
“看到那些灯光没?”李三笑指着远处,“宗门…车队…肯定要在前面扎营落脚…那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身上带的…车厢里装的…全是灵丹妙药…”
柱子瞬间明白了李三笑的意思,惊恐地瞪大眼睛:“哥!你要去…”
“去‘借’点药。”李三笑打断他,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冰冷的火焰,“给石娃‘借’条活路!”他看着柱子喂完血,撕下自己破烂的衣袍内衬,用冻僵的手指笨拙却迅速地给柱子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听着,柱子。守好这里,看好石娃和孩子们。除非本大侠回来…否则,石头砸塌了也不准挪窝!明白?”
柱子用力点头,泪水混着血水砸在雪地上:“明白!哥!我死也守着他们!”
李三笑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没再说话。他艰难地挪到山岩背风处,盘膝坐下。风雪被他宽了一点的背脊挡住些许。
他闭上眼,无视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心神沉入那颗黯淡的“情芯”。苏小蛮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