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深处,传来柱子惊魂未定的声音:“哥…哥!丫丫和娃没事!石娃…石娃你怎么样?” 石磊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风箱,夹杂着压抑的痛苦呻吟:“没…没事…哥…本大侠…还能扛…”
李三笑背靠冰冷的岩石,警惕地盯着外面徘徊的狼群,尤其是那头独眼狼王。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嘶哑:“管好娃,别出声。这群畜生鼻子灵,一时半会不肯走。”
岩缝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婴儿偶尔的微弱抽噎。
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月光透过石林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狼群似乎失去了耐心,几头妖狼焦躁地啃咬着岩石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终于,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艰难地刺破荒原的黑暗,在地平线上涂抹出一线灰白时,狼王朝着岩缝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悠长咆哮。它似乎忌惮即将到来的天明,也可能判断出继续僵持下去得不偿失。在它的低吼声中,狼群开始缓缓后退,幽绿的狼瞳在渐亮的天光中如同熄灭的鬼火,最终消失在荒原起伏的地平线尽头。
直到最后一头妖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李三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靠着岩石,缓缓滑坐在地,断刀“断红尘”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尤其是肩后的箭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在清晨的寒风中带来刺骨的冰冷。
“哥!”柱子抱着婴儿,背着丫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李三笑靠着石头坐倒,脸色瞬间煞白,“哥你怎么样?”
石磊也挣扎着想从岩缝里挤出来,塌陷的左肩让他动作极其艰难,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担忧的汗水。
“死不了。”李三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破损的水囊,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水。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心口处的蝶梦簪,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的暖意,似乎在安抚他狂暴的心绪和身体的创伤。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哭声从岩缝后方传来。是那两个被救下的妇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她们在石林的另一处藏身,看样子也熬过了狼群的围困。两人身上带着擦伤,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吓得不轻。
“恩公!”那个年纪稍大的老妇人拉着年轻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地上,朝着李三笑和石磊的方向重重磕头,“谢恩公救命大恩!谢恩公啊!”她额头触地,发出砰砰的闷响。
年轻妇人也抱着婴儿,哽咽着跪了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
李三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冷漠。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石磊和柱子则有些手足无措。石磊想伸手去扶,但塌陷的左肩让他动作笨拙。柱子抱着婴儿,背着丫丫,更是无法动弹。
“起来。”李三笑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示意她们起身,“本大侠不是菩萨,用不着磕头。”
老妇人却不肯起,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急切地问道:“敢问恩公…往哪边走才能活命?哪个方向有大城?求恩公指点一条生路啊!”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茫然。
年轻妇人也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着李三笑。
李三笑的目光扫过她们沾满污泥的脸庞,又越过她们,投向石林外的荒原。晨光熹微,荒原更显苍茫无际。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判断。
突然,他抬起沾着血迹和污泥的手指,指向东南方的地平线——那是与昨夜逃亡方向相反、也远离他们预定奔逃路线的方向。
“那边。”李三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往南走!一直往南!看到大江就别停下,顺着江走,肯定有大城!”
老妇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亮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谢恩公!谢恩公指点!”
年轻妇人也抱着婴儿,感激涕零地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石磊懵了。他瞪大眼睛,看看李三笑笃定的表情,又看看东南方那片荒凉未知的原野,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不解。哥不是说…要往北去流云集吗?为什么指给她们南边?
柱子也愣住了,抱着婴儿的手紧了紧,不解地看向李三笑。
李三笑根本不给石磊发问的机会。在老妇人和年轻妇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跌跌撞撞朝着东南方向(南方)走去时,李三笑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步跨到还懵在原地的石磊身边,抬起右脚,毫不客气地用脚底板狠狠蹬在石磊完好的右边屁股蛋子上!
“嗷!”石磊猝不及防,被蹬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塌陷的左肩被狠狠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
“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