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芜……你知道我等这一盏要多少年吗?我的命怎么这么……”
话音未落,只听得“喵呜”一声轻佻的回应从屋顶传来。
月芜早已化作雪白兽形蹲在琉璃瓦上,四只爪子收拢在身下,尾巴却高高翘起,尾尖那抹七彩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她故意伸出粉舌,极其缓慢地舔了舔嘴角,兽瞳里满是餍足。
“好喝。”她洋洋得意,声音清亮,“小桂的手艺又精进了,这桂露里是不是还添了南山晨雾?回甘清冽,灵气充沛——”
“月!芜!”尽欢气得站起身来,红衣在风中翻涌如火焰。
屋顶上的心月虎虽然姿态慵懒,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
她四肢肌肉紧绷,爪尖微微露出,兽瞳眯成一条细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主人的一举一动。
随时准备跑路。
坐在一旁茶案前的小桂轻轻叹了口气。
案上茶烟袅袅,她倒是一派娴静。
“主人莫急,”小桂温声劝道,“虽说月芜大人是胡闹了些,但她也只是嘴馋……”
“小桂!你到底是在劝架还是在浇油!”屋顶上的月芜一听到小桂那声“月芜大人”,就知道小桂开始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嘴馋就能抢到我头上来?!”
尽欢把空盏往小桂案上一放,足尖一点便凌空而起,
“今日我非得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馋猫!”
月芜见红衣身影扑来,立刻炸毛:
“救命啊!杀兽啦!没天理啦!啊不对!天理发疯啦!”
话虽这么喊,她动作却快如闪电,四爪在琉璃瓦上一蹬,化作一道白影蹿了出去。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就在天阙宫连绵的殿宇屋顶上追逐起来,惊得檐角蹲守的青鸟纷纷飞散。
“你给我站住!赶紧把桂露给我吐出来!”尽欢在后面气得跳脚。
“yue!”月芜边跑边回头做鬼脸,“主人你说话好恶心!我吐出来你敢喝吗?略略略!”
“你——!”
尽欢突然停下脚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朝前方喊道:
“哎呀!帝屋昨日给你的那块星辰泪矿石掉了!”
“什么?!”
前方白影猛地刹车,琉璃瓦被爪尖刮出刺耳声响。
月芜一个急转弯掉头,兽瞳瞪得溜圆:
“哪里哪里?掉哪了?那可是能映出星河光点的稀有矿!”
尽欢狡黠一笑,趁她分神,一个飞身就踹了过去:
“在我脚下——骗你的!”
“啊!!!”
白猫被踹得在屋顶上滚了两圈,虽未受伤,但毛发沾了一身灰。
她瞬间化作人形站定。
银发白衣的少女此刻气得脸颊微红,幽深的眼眸里仿佛燃着火焰。
“主人!你又用这招!”月芜咬牙切齿,“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有用就行!”尽欢得意洋洋,伸手就去扯她银发。
月芜不甘示弱,反手揪住尽欢的红衣广袖。
两人顿时在屋顶上扭作一团,哪里还有半点天道与万兽之首的威严,分明是市井孩童打架的架势——扯头发、拽衣服、互相挠痒痒。
“咯咯咯咯!”园中观战的小槐笑得前仰后合。
这白发萝莉今日穿着碧色小衫,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槐花,她跃跃欲试地蹦跳着道:
“月芜姐姐,你怎的每次都被同样的伎俩骗到!主人主人!我来帮你!”
正被尽欢按住挠痒痒的月芜猛地探出头,银发凌乱,恶狠狠地威胁:
“小槐!你敢帮忙,我今晚就去把你的槐花全薅秃!连酿好的槐露酒也一滴不剩全喝光!”
“啊!”
小槐立刻捂住自己的发间槐花,噔噔噔退到小桂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小桂姐姐!你看她!”
小桂无奈摇头,递给小槐一杯温茶:
“你呀,明知月芜说得出做得到,还总去招惹。”
“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嘛……”
小槐撅着嘴,忽然眼珠一转,轻轻一跺脚升至半空,朝天阙宫外那棵奇树最高处扬声喊道:
“小梅姐姐——!月芜说要薅秃咱们整棵树的花!包括你的红梅!”
月芜气得差点从屋顶滑下来,愤怒道:
“小槐你瞎说八道什么!我说的是你的槐花!”
远处奇树高处,小梅正倚坐在一截红梅盛放的枝桠上。
双目微阖,仿佛入定,闻言才缓缓睁眼。
“吵。”
她只吐出一个字,指尖却凝出一片冰晶,随手朝屋顶方向一弹。
“哎哟!”
月芜脖颈一凉,那片冰晶正巧落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