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我生辰……唔,日子太久了,我自己都记不太清啦!反正咱们天天在一起,哪天高兴哪天就是过节嘛!吃菜吃菜,小桂这个新研究的翡翠丸子特别好吃!”
她熟练地转移了话题,夹起一颗丸子塞进幽月碗里。
幽月看着她那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眸光微闪,却没有追问,只是从善如流地尝了尝那颗丸子,点头赞道:
“小桂的手艺,总是这般恰到好处。”
心中却对那个答案,又笃定了一分。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月已西斜,星光漫天。
一场简单却温馨的生辰宴也到了尾声。
杯盘狼藉,众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欢愉与微醺的放松。
“月芜,小梅小桂小槐,还有帝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天了。”
尽欢伸了个懒腰,对众人说道,
“我和阿箬再说会儿话,赏赏今夜的星星。”
月芜等人闻言,知道主人和幽月或许有话要单独说,便都乖巧地起身告辞。
枭景看了幽月一眼,见幽月微微点头,便也识趣地自己回了殿内。
帝屋对尽欢微微颔首,身影悄然淡去。
很快,热闹的古树下,便只剩下了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吹散了宴席残留的些许暖香。
四周重归幽月境特有的静谧,只有头顶星河缓缓流淌。
星光忽闪忽闪,仿佛是听到什么开心事,正笑得花枝乱颤。
幽月看向尽欢,以为她只是舍不得这难得的聚会气氛,想要再多待片刻。
却见尽欢脸上的嬉笑神色渐渐收敛,化成满面平静,颇有几分郑重之意。
“阿箬。” 尽欢轻声开口。
“嗯?”幽月微微疑惑。
只见尽欢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流转着紫色光晕的玉简,递到她面前。
那递出的手似乎还带着几分犹豫,指尖将那玉简掐得死死的,视线也始终落在玉简之上,仿佛是在递出什么性命攸关之物。
“这个……送给你,作为今日生辰最后的礼物。”
话音一落,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如释重负。
幽月接过玉简,触手微凉。
玉简之上,没有任何文字,但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古老而晦涩的规则气息。
她抬眸,有些不解地看向尽欢。
“这里面记载了一门很古老的术法,叫做‘遮天术’。”
尽欢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它包含两部分,‘遮天纹’用于布置在物品之上,亦或者刻画近阵纹符纹之中,形成稳定持久的隐匿结界,‘蔽天术’则是临时的自我遮蔽法门。我……偶然得到的。”
她顿了顿,看着幽月骤然幽深起来的眼眸,继续道:
“你曾说,想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空间和时间。学会了这个,只要在你的幽月境,或者你去到的任何地方布下‘遮天纹’,或者施展‘蔽天术’,那么……就算是天道,也无法轻易窥探到其中的具体情形了。”
“就算是天道,也无法轻易窥探……”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幽月的心海。
她握着那枚温凉的紫玉玉简,指节微微用力。
数千年来零散的线索、种种不合理之处、那些被她按下心头的疑惑,此刻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联起来。
为何她总能“恰好”出现在自己处理各种事件的现场,精准得不像巧合。
为何她对苍梧界万物有着一种近乎本源的熟稔与包容,仿佛此界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为何她身边能聚集帝屋这等上古神树、月芜这等奇异灵兽、三花灵这等非凡存在。
为何古族族长堇祈对她恭敬有加,自称“小子”。
为何她对自己的来历、生辰总是含糊其辞,讳莫如深。
为何她能随手捏造青山境那般浩瀚的小世界,能举重若轻连接两境,能谈笑间轻易凝聚那霸道的醉梦幽昙花粉……
还有此刻,她能拿出连“天道”都能遮蔽的古老秘术,并如此平静地说出“就算是天道”这样的话。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匪夷所思,也必然是真相。
原来……如此。
尽欢……就是苍梧界的天道本身。 是此界至高无上的法则与意志化身,是真正意义上的“苍梧”。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如同狂潮席卷过幽月的神魂。
但她数千年修炼的心性,以及对眼前之人那份早已沉淀为深厚友谊的情感,让她几乎在瞬间,便将所有惊涛骇浪强压了下去。
面上,没有丝毫异样显露,甚至连眼神都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