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煞的目光投向下方，看着人群好似在看一群爬虫。
“要不全清理了？省得看着烦心。”
听闻此言，另一侧的名叫王烬的修士微微皱眉，显出不赞同的意味。
“李师弟，你杀心莫要太重，这不是徒造杀孽吗？非但于修行无益，这矿也不可能由我们亲自来挖，最后还不是得让这些凡人，这些低阶修士来给我们刨土？”
李煞顿时绷不住笑出声来，有些不满的斜眼看向王烬
“王师兄，你这会儿倒装起圣人来了？师弟我怎么记得，你在林家当供奉的时候，可是把人家全族的男丁杀了个干净，没少玩那些女眷。那老家主跪在地上磕头求你放过他儿子，你倒是没杀…”
王烬的语气颇为克制，却反倒遭了李煞的嘲弄，他故意顿了顿，见王烬脸色阴沉，这才继续戏谑道。
“…反手把人给阉了，真是好手段啊王师兄。”
王烬面色一寒，冷声驳斥，也开始翻起旧账来。
“哼，林家之事乃他们背信弃义在先，咎由自取！倒是你李煞，在陈家又是为何？”
“你就为了一枚三转妖丹，屠了陈家满门二百七十三口，连婴孩都没放过，这又算是什么？”
李煞却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无所谓。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陈家弱小却怀揣重宝，我只不过是送他们早登极乐而已，还能免得在这苦难世间挣扎，多好。”
“你！！！”
姜荒听着两位师弟互相揭短，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他抱怨师父派遣三人来，也是厌烦这两位恼人的师弟。
一个杀人狂，一个伪君子，来了以后非但帮不上一点忙，吵吵闹闹，还要分走这灵石矿的产出。
要给师父分去八成的灵石已经很多了，就这剩下的二成还得和这俩人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集齐破婴的资源。
师父虽说教他们功法，给他们资源，同时也没少利用他们这些编外弟子，像现在这样掠夺资源的事情便没少做。
姜荒早就想独立出去了，等进阶了元婴，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届时想进什么宗门就进什么宗门，和师父平起平坐并非不可能。
烦躁的姜荒，吵闹的师弟，三人的交谈毫无顾忌，声音滚滚传下，如同丧钟般萦绕在每一个凡人或修士耳边。
这三位修士加入的家族，在场的许多涧州居民都听说过，未曾想遭了这般大劫难。
恐惧，绝望，这是下方众人最多的感觉，从满心希望到跌入地狱谷底，反差太大，不少人支撑不住直接崩溃了。
一想到接下来估计是自己遭殃，许多矿工更是直接哭出来了。
可在茫茫的悲情之中，还有一股愤怒之意在积蓄。
李狗蛋紧咬嘴唇，双手死死握住铁镐，连指关节都攥白了。
这还是仙人吗？怎能以虐杀凡人为乐！
在忍耐之后再忍耐后，终于，当那天上的修士侃侃而谈自己当着孩子的面杀害母亲时，李狗蛋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只觉一股血气猛冲头顶，不顾伙伴的阻拦，站出身来，举手指着天空，声嘶力竭的大骂。
“你们这些畜生！也配作为仙人吗！难道仗着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们一定会遭天谴的！”
这一记怒吼是这般铿锵有力，让在场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空中的三位修士都一时间停下了交谈。
骂声停下，李狗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的喘息起来，但他的眼神却没有退缩，依旧盯着上空。
姜荒眉头一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不到竟有凡人有这般勇气，敢对金丹境的修士怒斥。
而一旁的李煞更是眼中凶光暴涨，他不愿承认，一向凶狠残忍的他在刚才的那一记斥责中，居然被一个凡人给震慑到失态。
李煞是真急眼了，他从小就因为面庞俊秀如女人，加之性格软糯，遭了不少的嘲弄排挤。为了改变自己，他特意改名李煞，又特地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多加杀戮，用血腥的手段来塑造自己的人设。李狗蛋的这一声怒喝却让他失态，这是无法原谅的。
“蝼蚁，你找死！”
“死又如何！我虽死，更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有个凡人指着你的鼻子骂！”
李狗蛋在一瞬间想了很多，替地主家扛轿子伤身瘫痪的父亲，辛劳缝补补贴家用的母亲，邻居家的柳小花…
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李狗蛋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是在懊悔的那一瞬间，李狗蛋脑子浮现起了那位仙人的模样。
那位仙人的眼中，有光。
没有了畏惧，李狗蛋不知道为何身子突然有了力量。
一旁的沈小虫已经和大多数矿工一样，瘫软在地失去意识，李狗蛋却这辈子第一次挺起胸膛，对着天上的仙人怒目圆睁，再度呵斥。
李煞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