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雾看着有些虚幻，没有现世烟雾那种弥散的质感。
传送门显然将硫磺深渊与红城连接在了一起，两边的空间正在重叠，位面边界正在变得模糊，褶皱处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寂灭教派的野心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他们很有可能不单单想把来自硫磺深渊的恶魔军队送到地表，还想以【红城之眼】为轴心将一片恶魔老巢与主位面完全重合固化，形成一个稳定的出入口。
那副景色如同末日，令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诺兰一行尽量压低身形，用地上散落的枝杈和落叶盖住铠甲的反光面。
诺兰很快找到一块较大的岩石，拉着芙丽娜和艾琳德尔躲了进去。
岩石呈深褐色，顶部向前伸出，形成了一个类似屋檐的结构，下面生满了潮湿的青苔，立刻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潮气。
众人就位没多久，拍打翅膀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扑扑扑，扑扑扑，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上。
那些有羽翼的地下生物很快就近在咫尺，刺耳的怪叫声从头顶传下来。
尖锐杂乱，嘶哑嘈杂，诺兰不确定那是不是她们用于交流的语言。
如果那些嘶鸣能被称为“语言”的话。
骑士们大气都不敢出，不过正如诺兰所说，这些生物生性谨慎，并没有下到树冠层以下进行搜索。
头顶那片黑压压的影子来回盘旋，偶尔有几只降低高度，利爪从枝叶间探下来，抓碎了几片树叶又缩回去。
似乎没有被立刻发现，但众人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
诺兰也情不自禁呼吸都放轻了。
这些家伙单个战斗力不值一提，但眼下少说也有近千只聚集在上空，开战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
以前都是他利用信息差碾压敌人，现在却轮到他成了掌握不了情况的一方。
就算他有能力带领这不到三十人逼退鹰身女妖，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援军。
因为那个倒霉的空间乱流，他们跟大部队隔着一整个山头，当务之急是尽快汇合。
他原本想让伊芙琳帮忙联络那边，芙丽娜公主的魔法石通讯在眼下的强干扰下无法作用，只有魔法实力超强的水晶龙或许有办法。
可她偏偏又不见了。
诺兰一时头大，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他侧过头，发现芙丽娜正看着他。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微微发凉，神色间有些紧张，但眸子里的光却很镇定。
艾琳德尔在芙丽娜的另一侧，骑枪【微风】已经收起，空出来的手轻轻拍了拍芙丽娜的背。没有说任何话，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芙丽娜轻轻点了点头，一只手抚在自己的剑柄上。她的指腹摩挲着剑柄的缠绳，那是她的习惯动作。
幸运的是，鹰身女妖常年在微光环境中生活，导致本身视力很差。
她们特殊的视觉结构对反光非常敏感，但如果没有反光，光靠眼睛很难在枝叶间分辨出穿着深色铠甲的人影。
在众人头顶发出了一系列怪叫后，翅膀拍打的动静也逐渐减弱，似乎放弃了搜索准备回去了。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时，突然一股巨大的恶意从峰顶的方向扫过来，一下让他们感觉如堕冰窟。
那种感觉就像赤手空拳站在一头巨大掠食者面前，被它的瞳孔死死盯住。
身体动不了，血液发凉，脑子里瞬间被恐惧填满。
紧接着，芙丽娜和克鲁身上同时发出一阵微光。
芙丽娜的祖母绿项链，克鲁的叶片状胸针，两道光芒替他们挡下了那道恶念的正面冲击。
诺兰脸色一沉，这种感觉他曾经见识过。
当年由最强的三个玩家组织牵头，合力对抗一位恶魔大君时，他亲身感受过这种恶念。
七蛇王庭的七位霸主之一，竟然要亲自降临于此，而它此刻恐怕正在试图穿越传送门。
那道恶念来自于强大恶魔对秩序世界本能的敌意，毫无准备的人会被勾起内心最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下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大恶魔在穿越空间壁障时外泄的气息，但波及到他们身上已经足以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崩溃。
诺兰本身免疫心智类影响，艾琳德尔的意志更不必说，并未受到影响。
但有几名趴在地上、隐藏在树枝下的洛曼骑士突然抽搐起来。
他们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动，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树枝从他们身上无力地滑落，他们的金属盔甲暴露在外。
骑士发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对于听力灵敏的鹰身女妖来说足够清晰。
那些已经准备回程的黑影又折返回来，瞬间就发现了林间闪烁着的银色反光，嘶叫着朝这片树林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