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腥味的浑浊空气让这些本就双目赤红，喷着白烟的三米壮汉仰天怒吼，兴奋异常。
他们手持两把带着锁链的巨斧，锁链一圈圈缠在双臂上，最后在后颈交汇。
既是武器的一部分，也是他们的镣铐。
他们同样是来自地下世界的居民。
只不过这些牛头人没有身着象征地下城实力和地位的全套金属重甲，而是浑身赤裸，仅有一条破布围在腰间，巨大的蹄子满是灼烧的焦黑痕迹。
上身粗暴地烙着蛇形的粗糙印记，从胸口蔓延到后背，从肩膀蔓延到腰际。
这些光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不已的烙印象征他们的身份：七蛇王庭的奴隶战士。
或许是在硫磺深渊的悲惨遭遇，又或者是此刻血流成河的情景刺激，他们表现出极度的狂躁。
没有约束的牛头人们迈出裂隙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巨斧砸向任何还在移动的活物。
冲在最前面的牛头人压低犄角，狠狠将一名正在挥剑劈砍的城卫军顶了对穿的同时，将斧头劈进他的后背，最后粗暴的一拉将残破的尸体彻底分为两半。
这群如同发狂的公牛一样的生物肆意在红城的废墟中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杀戮欲望。
只不过公牛不会挥舞五十公斤重的巨斧，也不会如此残忍。
牛头人之后，长着蛇发的美杜莎也开始出现。
她们赤裸着上半身，面容妖艳，足以蛊惑任何贪图美色的倒霉蛋。不过那些细密的蛇发和不断吐着的性子会让任何想要追求刺激的家伙望而却步。
最致命的并非她们的美貌，而是她们的凝视和武器。
她们手持反曲中型弓，弓尖绕成一个蛇形的弧度，弓臂上微微发出灰色的幽光说明那些都是魔法武器。
与她们对视是愚蠢的行为，紫色的瞳孔会在极短时间内将受害者从眼睛开始化为石像。
但不和她们对视也一样难逃厄运，她们射出的弓箭让那些被欲望之力弄得神志不清的城卫军死于失血前，就先化为了一尊尊造型怪异的雕塑。
再之后，穴居人、夜地精，甚至黑暗精灵的身影接连从裂隙中涌出。
红城的街道很快被平日只存在于地下国度的存在填满。
不同是，他们这次并非是由强大的地下领主——阴影执政官们所领导，无一例外的显露出奴隶烙印。
……
钢铁之拳号的甲板上，望远镜将这一幕幕忠实地传递给了所有观测者。
欧文伯爵脸色难看，放下望远镜的手有些发僵。
“是地下城的生物……看样子这一批是率先通过传送裂隙的先锋军。从数量上来看，至少有数千，而传送阵甚至没有彻底打通。”
“银焰”查理斯还在欧文的监督下组织调整炮位，这位来自更北方的巫师没有和地下居民打过交道，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刷新着他的三观。
“居然是鹰身女妖？我还以为这种东西早就灭绝了……”
他盯着远处的大团黑影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
欧文身边的洛曼大公同样眉头紧锁。
“被挟持的传送门通往了某个地下城？”
斯博格大师神情严肃，摇了摇头。
“不，恐怕比那更糟。是更深、更可怕的地方。”
他一扬手，镜之法则将远处的红城一角投射到众人面前。
“地下世界纵横交错，远比我们所探明的区域大得多，也是主位面最接近硫磺深渊的地方。”
他指向那些嘶吼着的生物身上丑陋的烙印。
“黑暗精灵在地下的永黯平原上建立了第一座城市，蛛巢。由于长时间受黑暗魔力的影响，城市的高层很快腐化堕落。他们通过献祭和邪法破坏了圣者留在主位面的封印，打通了与硫磺深渊的第一个连接点，但这种无知的行径使得恶魔得以入侵主位面。”
“从那以后，地下诸城的阴影执政官与恶魔不断纷争，大量地下城原住民战败后沦为了恶魔的仆从军，甚至洛曼行省的劫掠都少了很多。”
一挥手，法则凝固成的镜面崩碎。
“但他们没有消失，百年的沉寂让世人几乎忘了他们的存在，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些……”
斯博格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已经明白这些先锋不过是毁灭的前夕，是大敌的先锋。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
在王国的心脏新涌现出的敌人是那么强大，而且没有一丝沟通的可能。
刚刚经历内战的艾尔芬王国，这次能挺过去吗？
甚至查理斯和里斯本都沉默不语。艾尔芬王国如果败了，他们作为俘虏一样插翅难逃。
刚刚还在以命相搏的对手，现在就是一根草绳上的蚱蜢。
欧文伯爵一咬牙。
“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