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感觉，若能将自己领悟的混沌道纹进一步完善，或许能开创出一种独属于他的，既能吞噬瓦解万法，又能演化构筑秩序的混沌神通。
他起身，将身旁几枚已阅览完毕的玉简、帛书放回原处悬浮的光团中，对着空中无形处拱了拱手，算是与这蕴藏无尽智慧的藏书阁告别。
此行收获之巨，远超预期，不仅夯实了道基，更指明了前路。
走出藏书阁巨塔，外界明媚（相对于塔内的恒定光辉）的天光洒落，带着天庭特有的清灵仙气。
李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身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又似乎更加疏离——紧密在于对法则的理解更深，疏离在于他本质的混沌与这已定型的天地终究有所不同。
他正准备先回八仙在天庭的临时居所，与汉钟离等人汇合，再打听一下外界情况，尤其是玄火鉴净化的进展。
刚走出没多远，便听到几名巡逻天兵的低语随风传来。
“……听说了吗？纯阳真人在凌霄宝殿那边，好像出了点岔子。”
“可不是嘛！说是净化那魔鉴到了关键时候，魔气反噬得厉害，连菩萨和大法师都差点没压住！”
“唉，纯阳真人也是拼了，据说为了护住那刚净化出来的一点本源，硬抗了魔念冲击，受了些伤……”
“还有啊，蟠桃园那边好像也不太平，牡丹仙子回去后一直闭关不出，前几日园中一株千年瑶草突然枯萎，守园力士说是感应到情煞之气所致……王母娘娘似乎很不悦。”
李素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了然。果然不出所料，玄火鉴的进化并非一帆风顺，其中的混沌烙印恐怕就是最大的变数，连观音和玄都大法师这等存在都感到棘手。
吕洞宾受伤，既在情理之中，也让他有些担忧。
而蟠桃园的情煞之气……看来吕洞宾与牡丹仙子这段情缘，引发的后遗症正在逐渐显现。
王母的不悦，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一株瑶草。
他略一沉吟，改变了方向，朝着蟠桃园所在的大致方位走去。
并非要硬闯，只是想在外围看看情况，或许能遇到熟人了解些内情。
蟠桃园位于瑶池仙境深处，被重重仙禁笼罩，远远望去，只见一片郁郁葱葱、灵光冲霄的园林轮廓，有高大的桃树影子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桃香与乙木精华。
李素在距离蟠桃园入口尚有数里之遥的一片仙葩园圃旁停下，这里已是寻常仙官活动的极限区域。
他佯装欣赏园中奇花，神念却小心地向外延伸，感知着蟠桃园方向的动静。
园圃中仙花烂漫，蝴蝶翩翩，几个低阶花仙正在照料花草。
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然而，李素却敏锐地感觉到，在那蟠桃园的方向，除了浓郁的乙木生机外，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澹薄、却异常顽固的灰败气息，那气息带着哀怨、缠绵、求而不得的意韵，正是“情煞”的特征。这情煞之气与蟠桃园的先天生机格格不入，难怪会引起草木枯萎。
就在他凝神感知时，一个略带惊讶和迟疑的柔美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墨……妙渊真人？”
李素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素雅白衣，怀抱玉兔，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澹澹忧愁的仙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正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她似乎刚从瑶池主殿方向过来，途经此地。她怀中的玉兔耸动着鼻子，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素。
“原来是嫦娥仙子。”李素拱手一礼，心中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她。嫦娥仙子深居简出，平日极少离开广寒宫。
嫦娥仙子还了一礼，目光落在李素身上，带着几分复杂难明之意：“真人不必多礼。
听闻真人在北俱芦洲立下大功，又在藏书阁潜修百日，恭喜真人道行精进。”
她声音清冷，如同月华流淌。
“仙子过奖，侥幸而已。”李素谦逊道，注意到嫦娥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忧愁，联想到之前天蓬元帅的醉话，以及蟠桃园的变故，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嫦娥与后羿的传说，他自是知晓，那本身就是一桩千古情殇。
如今蟠桃园情煞滋生，她来瑶池，或许并非偶然。
“仙子来此，可是要拜访王母娘娘？”李素试探着问道。
嫦娥轻轻抚摸着怀中玉兔的绒毛，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蟠桃园的方向，轻声叹道：“并非拜访娘娘。
只是感知园中气息有异，乙木生机受情煞所污，于心不忍，特向娘娘请命，欲以月华清冷之光，暂且安抚园中灵植，略尽绵力。”
她顿了顿，看向李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倒是真人，为何会在此徘徊？
此地已近蟠桃园禁地，寻常仙官不可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