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血骨脸上的惊骇便浓重一分。
同时,以我与倾雨真灵碎片的因果牵连为最佳祭品引信,引我入彀,顺便铲除我这变数。
凌尘顿了顿,看向肩头鸡爷:你觉得,他们推演我行踪,用的是什么?
鸡爷绿豆眼转了转,恍然嗤笑:星命罗盘!玄星宗那破烂玩意儿,只能窥探命运长河表层的因果线,还得是对方不加掩饰的情况下!就凭那破盘子,也想锁定老大?怕是连老大一根头发丝儿上的因果都捋不清!
它对着血骨方向啐了一口:你们能在这里布阵,不是算到了老大要来,而是因为老大要来取真灵碎片,主动踏入了这片与碎片因果牵连最重的区域!是老大自己走进了你们预设的战场,不是你们算到了老大的路!
血骨脸色铁青。
身边黑煞护法与阴婆,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
对方不仅看穿了阵法,连他们最深层的计划、古兽遗蜕核心的秘密,甚至命运推演的本质,都了然于胸!
那又如何?!血骨毕竟是圣主境中期老怪,瞬间压下惊骇,眼中狠辣之色涌动,即便你是主动入局,此刻也已在我大阵笼罩之下!三十六天罡血祭逆命阵已成,阵眼与古兽遗蜕本源相连,可调动此地万古积存的终末与怨煞之力!更有三位圣主坐镇!
他骨杖重重一顿,厉声喝道:阵启!血祭苍茫!
轰——!
三十六根暗红光柱,爆发出滔天血芒!
光柱下方,那些如同傀儡的修士齐齐发出非人嘶吼,身体迅速干瘪,生命本源与神魂被强行抽离,化作怨煞血气注入阵法!
冰原剧烈震颤,无数裂缝炸开,粘稠暗红雾气如喷泉涌出。雾气中幻化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尖啸,朝着凌尘三人席卷而来!
秽恶、污浊、精神污染、血肉消融——这股力量足以让寻常轮回境修士瞬间道心崩坏。
与此同时,血骨、黑煞、阴婆三人同时动了!
血骨念诵古老邪咒,骨杖顶端惨白兽骨燃起幽绿魂火,一道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血色洪流咆哮冲出!
黑煞低吼,黑甲喷出实质煞气,身形膨胀化作三头六臂的狰狞煞魔,六臂各持煞气所化兵器,轰然砸落!
阴婆最为诡异,她撕下骨书三页,三页燃烧化作三条漆黑锁链,直接缠绕向凌尘三人的神魂本源,散发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意!
三位圣主,全力出手,借阵法凶威,威势滔天!
楚清漪面色凝重,归墟剑清鸣,寂灭剑意冲天而起,化作灰色剑幕护身。
鸡爷翎羽炸起,天赋神通将发未发。
然而,凌尘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定。
一个字。
不是神通,不是法则,甚至没有引动灵力。
仅仅是一个字。
就在这个字响起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握住。
空间,如同浇筑的琥珀。
血色骷髅洪流凝固在半空,哭嚎声戛然而止。
三头六臂的煞魔保持轰砸姿态,僵立虚空。
三条漆黑锁链停在识海之外,如同冻僵的毒蛇。
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暗红怨煞雾气,在距离凌尘三人十丈之外翻涌咆哮,却无法侵入半分。
以凌尘为中心,方圆十丈,成了一片绝对净土。
净土之内,风停,声止,万法不侵。
净土之外,是咆哮血海,狰狞煞魔,冻结灵魂的死意,葬灭一方小世界的恐怖阵法!
楚清漪剑幕未完全展开。
鸡爷神通憋在喉咙。
她们怔怔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
三位圣主全力一击,加上凶威滔天的血祭大阵,竟然……被一个字,定住了?
血骨、黑煞、阴婆三人,脸上表情彻底凝固,从狠辣狰狞化为无边骇然与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神通、阵法的联系并未断绝,力量仍在奔涌,但就是无法突破那十丈范围!
仿佛在那十丈之内,存在着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秩序,强行扭曲、压制了他们的规则!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与大道认知的……天渊之别!
你……血骨嘴唇哆嗦。
凌尘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祭坛顶端那点赤红光芒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祭坛下方冰层最深处。
那里,血祭大阵的力量正疯狂灌注,冲击着一道古老残破的封印。封印之下,某种沉睡万古的凶戾意志,正被这怨煞血气与终末道韵刺激,缓缓苏醒。
你们的阵法,唤醒它,需要时间。
凌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而我,不需要。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凝固的十丈净土,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