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一名灵纹术士长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嘶声高喊。
他与其他幸存的术士们迅速行动,双手结印,以血为引,在地面上瞬间布下了一座庞大而复杂的法阵——“归心阵”!
大阵的核心,正是那尊碑灵。
她手中的“信之权杖”被术士们的力量引动,杖首的断裂处迸发出一道道柔和的光丝,精准地连接到每一个被虚无教主控制的信徒眉心。
归心阵开始逆向运转,以权杖为信标,将被吞噬的、散落在领域中的信仰碎片强行牵引,逆向回流!
“啊……”
一名中年修士最先有了反应,他空洞的眼眸中猛然亮起一点微光,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他哽咽着,声音沙哑,“我……我曾信过善,信过这世间有光……我的女儿,还在等我回家……”
一个人的苏醒,如同燎原的火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数百名信徒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们有的捶胸顿足,为自己之前的麻木而悔恨;有的则相拥而泣,为失而复得的记忆与情感而庆幸。
那一张张重新变得生动的脸庞,那一道道重新燃起希望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狠狠地冲击在虚无教主的概念核心之上。
“不……不应该是这样……”虚无教主的身形在半空中踉跄后退,亿万灰丝组成的身体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信徒,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悲哀,“他们……他们不该再痛苦……”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声,如同他自己的心魔,在他灵魂深处回荡:“你才是最怕被遗忘的那个。”
这声音,正是心魔影使在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诅咒。
趁他心神大乱的刹那,苏青璃动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在九天之上。
她手中的混沌誓剑被高高举起,剑身之上,代表寂灭与混沌的黑金剑光,与林玄策身上那件信火战铠遥相呼应,将那一缕守护苍生的守望之焰也牵引而来。
黑金与赤金的光芒在剑尖交融、螺旋,最终凝成了一式前所未有的剑招。
“剑斩虚妄!”
清冷的声音响彻天际,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空间的气势。
它仿佛斩在了一个不存在的维度,剑光落下的一刹那,虚无教主背后那片由绝望和痛苦构筑的、扭曲的信仰幻象,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镜花水月,轰然崩解、寸寸碎裂!
幻象背后,显露出了虚无教主的真身。
那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的聚合体,而是一尊无比古老的神只。
他的身躯高大而雄伟,却被无数锈迹斑斑、刻满了遗忘符文的黑色锁链贯穿了神体,将他牢牢地钉在虚空之中。
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一个被辜负的誓言,一道被遗忘的信仰。
在他的胸口,一道深刻的烙印清晰可见,那是由最古老的神文写就的三个字——“守望者·初代”。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星渊织梦者那空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叹息:【他曾是第一位自愿舍弃神格,立下誓言守护万界的神……却因众生在无尽岁月中的背弃与遗忘,最终被自己的誓言反噬,因爱生恨,堕入疯魔。】
原来,所谓的虚无教主,竟是曾经的最初守护者。
林玄策缓步上前,身上的信火战铠光芒柔和,不再咄咄逼人。
他走到那被锁链贯穿的古老神只面前,抬起手,一簇融合了守望之焰的青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安静地燃烧。
“你不该抹杀信仰……”林玄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中,“你该等它回来。”
“等?”初代守望者,或者说虚无教主,发出一声沙哑而凄厉的惨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自嘲。
“我等了三千年……我看着他们将我的雕像推倒,将我的名字遗忘,转而信奉那些虚假的神明。我看着他们因为新的信仰而互相残杀,我看着他们所信之物一次次背叛他们……我等了三千年,等到最后,我自己……成了他们恐惧的化身!”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又在下一刻彻底平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玄策掌心的火焰,那曾是他最熟悉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竟主动伸出双手,无视那些贯穿神体的锁链,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在他的神心之处,并非血肉,而是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灰色核心。
那是他仅存的、未被完全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