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躬身道:“大王以民心为天道,以苍生为大道,早已超脱古来君王境界。古之帝王,多以天道自居,以威权驭民;而大王以民为天,以德服人,实为千古未有。”
秦峥淡淡一笑:“我不是什么千古一帝,也不是什么圣贤明君,我只是一个吃过苦、见过难,不想再让百姓重蹈覆辙的普通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担当。肩上担着万民生计,心中装着四方安定,一刻也不敢懈怠。”
行至乡中渡口,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水清澈,鱼虾浅游。渡口处,一艘小木船往来渡人,船夫是一对胡汉夫妇,男人是胡人,女人是汉人,两人配合默契,言语温和,对过往行人一视同仁,老弱妇孺优先,贫苦之人分文不取。
秦峥一行人登船渡河,船行水上,微风拂面,两岸杨柳依依,鸟语花香。
胡人船夫见大王毫无架子,便笑着开口:“大王,我们夫妇俩,一个胡人,一个汉人,早年因族群隔阂,受尽冷眼,险些不能在一起。如今大王下令,胡汉一家,不分彼此,我们才能安稳度日,相守在一起。这渡口,我们愿意一辈子守下去,为乡里百姓摆渡,也为大王守一份心安。”
汉人妇人也柔声道:“以前,我们怕官兵,怕官吏,怕乱世,怕明天。现在,我们不怕了。有大王在,有法度在,有安稳在,我们心里有底,日子有盼头。”
秦峥望着夫妇俩真诚的面容,轻声道:“能成全你们一份安稳,一段相守,便是我治国最大的功德。**世间最暖的,不是宫殿炉火,而是百姓家中灯火;世间最稳的,不是山河险隘,而是人心彼此相依。**胡汉也好,远近也罢,能相守,能相助,能相容,便是人间最好的秩序。”
船至对岸,秦峥上岸,回头望向缓缓流淌的河水,忽然开口:“林拓,你可知我心中最安心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林拓摇头:“臣不知。”
秦峥目光悠远,一字一句道:“不是大胜归来,不是四方归附,不是百官朝拜,而是入夜之后,站在城头,看着境内万家灯火,一片宁静,不闻兵戈之声,不见流离之影,百姓安睡,街巷安宁。那一刻,我才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担当,都值了。”
万家灯火,便是人间星河;
苍生有暖,便是世间春天。
当日傍晚,秦峥并未返回宫中,而是留宿乡中百姓家中。简陋的茅屋,粗茶淡饭,土炕布被,却比金碧辉煌的宫殿更加让他心安。户主一家热情款待,毫无拘谨,如同招待远方归来的亲人。
夜间,乡村寂静,只有虫鸣阵阵,月光洒入院中,一片清辉。
秦峥独坐院中,仰望星空,思绪万千。
他想起年少时的苦难,想起起兵时的艰险,想起定策时的艰难,想起一路走来的风雨。多少次身陷绝境,多少次众叛亲离,多少次心力交瘁,他都咬牙撑了过来。不为名,不为利,不为权,只为心中那一点执念——让天下苍生,不再受苦。
如今,八策并举,四方安定,胡汉相融,官清民安,教化广布,仁心润物。
外无兵戈之扰,内无贪腐之患,上无骄奢之臣,下无饥寒之民。
他所求的,已然实现。
可他心中,并无半分懈怠。
盛世易守,初心难守;安稳易得,始终难得。
他这一生,可以不称帝,可以不尊号,可以不树碑,可以不立传,但不能忘记初心,不能辜负百姓,不能让来之不易的安稳,毁于一旦。
次日清晨,秦峥辞别乡民,返回云州。
一回到宫中,他便召集文武重臣,齐聚大殿。
殿上,秦峥端坐主位,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今日召诸位前来,不为论功,不为行赏,只为定下北境万世不变的铁律,留给后世子孙,留给天下万民。”
他站起身,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北境定下万世三诫,代代相传,永不更改——
第一诫,民为天,官为仆,任何时候,不与民争利,不夺民时,不耗民力。
后世继承者,若敢违背此诫,骄奢淫逸,欺压百姓,人人可得而诛之。
第二诫,胡汉一家,内外和睦,任何时候,不挑起纷争,不制造隔阂,不以兵戈为荣。
敢轻言开战、穷兵黩武、祸乱百姓者,非我北境之主,是天下之贼。
第三诫,清廉为本,仁政为魂,任何时候,不纵容贪腐,不偏私亲信,不枉法徇情。
官吏敢害民,王族敢犯法,与庶民同罪,绝不姑息。”
三诫既出,百官肃然,齐齐跪倒:
“臣等谨遵大王旨意,誓死守护三诫,代代相传,永不违背!”
秦峥抬手,扶起众臣,沉声道:
“这三诫,不是约束你们,而是守护我们用一生心血换来的太平。我在一日,便守一日;我去之后,后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