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部族纷纷归附,中原百姓络绎来投,边境再无烽烟,境内夜不闭户。一时间,“北境之治”传遍天下,被世人誉为近百年来仅见的盛世雏形。
满朝文武、各地官吏、四方使者,日日称颂,夜夜歌功。朝堂之上,颂声如潮;市井之间,美名流传。不少大臣暗中进言,恳请秦峥登基称帝,改元定国,以顺天命,以应民心。更有人提议,修筑高台,刻石记功,彰显大王不世伟业,流芳千古。
一时间,劝进之声此起彼伏,朝野上下一片沸腾。
这一日,秦峥正在御书房翻阅各地送来的民生奏折,林拓领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求见。这几位老者,皆是北境德高望重的长者,有的是治学多年的鸿儒,有的是行医一生的名医,有的是扎根乡土的乡老,皆是秦峥亲自请来,参议民生、咨询民情的长者。
众人入内,行礼之后,为首老者躬身开口:
“大王,如今北境大治,万民安乐,胡汉同心,四夷宾服,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业。老臣等与万千百姓同心所愿,恳请大王登基称帝,定国号,立社稷,以安天下之心!”
其余老者也纷纷附和:
“大王功德,远超古时贤君。百姓心中,早已视大王为真命天子。称帝一事,上顺天意,下应民心,万不可辞!”
秦峥放下手中奏折,起身扶起几位老者,脸上并无半分欣喜,反而带着几分平静与淡然。他亲自为几位长者奉茶,缓缓开口:
“诸位老先生,皆是看着北境从苦难走向安定,从荒芜走向兴盛。今日你们所言,是百姓一片心意,我心领了。只是称帝一事,我意已决——绝不称帝。”
一语既出,几位老者皆是一愣,满脸不解。
林拓上前一步,轻声道:
“大王,如今大势已成,百姓归心,诸侯敬仰。大王不称帝,反而让天下百姓无所适从,让四方部族无以为依啊。”
秦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宁静的城池,轻声道:
“你们以为,我秦峥一路走来,浴血奋战,呕心沥血,推行七策,安定万民,是为了那一顶皇冠,是为了那一声‘陛下’,是为了高居庙堂,受万人跪拜吗?”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语气坚定: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帝位,不是王权,不是霸业。我所求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几位老者默然,林拓等人也静静聆听,不敢打断。
秦峥继续说道:
“昔日天下大乱,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白骨遍野。那时候,没有皇帝吗?有。有王权吗?有。有国号吗?有。可那又如何?君王只顾享乐,官吏只顾贪腐,诸侯只顾征战,苦的,还是天下万民。”
“我见过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在路边痛哭,见过父亲为了一口粮食卖儿卖女,见过老人倒在逃亡路上无人掩埋,见过胡汉百姓因为一点生存之地互相残杀。那一幕幕,刻在我心里,永生难忘。”
“我起兵,不是为了夺天下,是为了止战乱;我掌权,不是为了威天下,是为了安百姓;我推行新政,不是为了留美名,是为了让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有书读,有冤可申,有法可依。”
“帝位是什么?不过是虚名。王冠是什么?不过是负重。真正的王,不是坐在金銮殿上受朝拜,而是走在泥土之中,与民同行;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而是俯下身子,倾听民声。”
一番话,情真意切,直击人心。几位老者眼眶微红,林拓等大臣也低头沉默,心中百感交集。
秦峥走上前,轻声道:
“我问你们,如今北境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孩童读书,医者救人,官吏清廉,将士守土。他们在乎的,是我称不称帝,是我戴不戴皇冠,是我叫大王还是叫陛下吗?”
“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田里的庄稼能不能丰收,是家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是家里的老人能不能安享晚年,是出门行商能不能平安归来,是受了委屈能不能有地方说理。”
“我若称帝,必立礼制,必修宫殿,必增繁文缛节,必耗民力财力。百姓刚刚过上安稳日子,我岂能再让他们为了我的虚名,去服劳役,去纳税赋,去承受不必要的负担?”
“**百姓安,则天下安。百姓富,则天下富。百姓信我,比任何皇冠都重;百姓念我,比任何帝位都贵。**我不需要用称帝来证明自己,百姓的日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位老者泪流满面,躬身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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