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境一文,一土一心
学宫所教,以公道为纲,以和睦为要,以忠诚家国为本。不挑唆族群矛盾,不宣扬仇恨对立,只教胡汉一家,同守北境,同护百姓,同享太平。
三条原则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心存抵触的胡族长老,脸色渐渐缓和。他们听懂了,大王不是要同化谁,不是要消灭谁的习俗,而是要给两族子弟一条共同的、向上的路。
一位汉人老儒热泪盈眶,颤巍巍跪地叩首:“大王此心,堪比圣贤!有此国策,北境文脉,必将绵延千载,教化万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胡族长老们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我等愚昧,险些误了大事。愿遵大王旨意,全力支持兴学,让部族子弟,入堂读书,知礼明义!”
人心既定,国策立行。
秦峥当即下令,设立北境学宫,坐镇云州,统领全境各级学堂。择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心怀公正的胡汉学者,共同执掌。又下令,各州设州学,各县设县学,大乡大村设乡学,部落集中之地设部落学堂,层层铺开,覆盖全境。
一时间,北境大地,再次掀起一股热潮。
这一次,不是金戈铁马,不是夯土修路,而是书香开卷,文脉初生。
官府派人四处搜集典籍,从中原、从西域、从各地请来饱学之士,又选拔品行端正、学识合格的胡汉青年,集中培训,分派到各地担任先生。驿路畅通的优势,在此刻尽显无疑,书籍、先生、物资,沿着驿路源源不断送往四方,哪怕是最偏远的部落与山村,也能分到典籍与先生。
一座座学堂,在乡间、在草原边缘拔地而起。
没有奢华的屋舍,却有整齐的房舍、明亮的窗户、干净的席位。
开学之日,盛况空前。
胡汉百姓,携儿带女,涌向学堂。
汉人父母,眼中满是期盼,他们知道,读书能明理,能做官,能改变一家命运;
胡人父母,虽还有些忐忑,却也抱着希望,他们听过大王的话,知道读书能让孩子不再枉死,不再愚昧。
学堂之内,没有胡服汉服之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穿麻布短衫的农家子弟,与穿皮袍的牧民少年,同坐一张长案,同用一套笔墨,同听一位先生讲课。
先生先教识字,再教言语,再教道理。
“天地之间,有人有礼,方为天下。”
“胡汉本是同土之人,同住一片天,同踩一片地,便是兄弟。”
“强者不欺弱,富者不凌贫,贵者不贱卑,方为君子。”
“守公道,守信义,守家国,守百姓,方为大丈夫。”
一句句浅显却至理的话语,如同春雨,洒进一颗颗稚嫩的心田。
起初,还有些胡人少年坐不住,好动顽皮,偷偷溜出去骑马玩耍。先生并不苛责,只是将骑射也纳入课业。读书读累了,便一同到校场上射箭、骑马、角力,汉人子弟学骑马射箭,胡人子弟学识字读书,彼此切磋,互为师徒,反倒成了一番美谈。
读书好的,不必羡慕骑马好的;骑马好的,也不必轻视读书好的。
文武并重,胡汉互补,渐渐成了北境学堂独有的风气。
乡学之中,时常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汉人孩子,握着胡人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一个胡人少年,牵着汉人的马,耐心教他如何在草原上辨别方向,驾驭烈马。
他们一同背书,一同写字,一同射箭,一同吃饭,一同在阳光下嬉笑奔跑。
孩童的心,最是纯净,没有父辈的恩怨,没有世俗的隔阂。
在他们眼中,只有同窗,只有伙伴,只有一起读书、一起玩耍的朋友。
你是胡人,我是汉人,不重要,我们都是北境的孩子,都是大王的子民。
随着时间推移,教化之效,渐渐显露。
昔日,两族百姓偶遇,眼神多是警惕、疏离,甚至敌意;
如今,路上相见,多了几分平和,几分坦然。
乡间村落,胡汉邻居,偶尔发生争执,不再是立刻拔刀相向,而是会说:“我们去学堂找先生评理,去官府找公正断案,谁对谁错,依规矩说话。”
部族之中,长老教育子弟,不再只是说“要勇敢,要善战”,而是会加上一句:“要读书,要明理,要守公道,不要做蛮横无知的匹夫。”
更令人欣喜的是,第一批入学的孩童之中,涌现出不少天资聪颖之人。
有胡人少年,过目不忘,精通双语,不仅熟读诗书,对算术、地理更是过目成诵,小小年纪,便能绘制草原地图,标注驿路、水源、牧场;
有汉人孩童,文思敏捷,心怀仁善,常将自己的笔墨分给家境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