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太医说陈御史的伤势略有好转,今日已能开口说话,只是身子还弱,不宜多劳。”秦风轻步走入正堂,压低声音禀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是老仆一早送来的,“沈清御史已将荆湖南道的贪墨案卷宗整理完毕,候在殿外,想向大人禀报。”
萧长风抬手揉了揉眉心,接过莲子羹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将密信锁入案头的紫檀木匣,沉声道:“让沈清进来,陈御史那边依旧加派人手看守,半步不得松懈,除了太医和送膳的仆役,任何人不得靠近偏院。”
“属下遵命。”秦风躬身退下,片刻后,便引着沈清走入正堂。沈清依旧是一身青黑色御史官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见了萧长风,躬身行礼:“属下沈清,参见大人。”
“免礼,坐吧。”萧长风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卷宗上,“荆湖南道的案子,可有新的进展?”
沈清落座后,将卷宗摊开在案上,指着其中一页道:“回大人,属下昨日又寻得两名证人,皆是当地学宫的先生,那名贪墨学田银两的县令王怀,不仅将学田租给当地乡绅谋利,还将学宫的修缮银两据为己有,致使学宫多处屋舍坍塌,学子无课可上。属下已录下证人的口供,还寻得了王怀与乡绅的租田契约,只是那郡守李嵩依旧百般阻挠,派人暗中威胁证人,属下已将证人安置在长安的一处隐秘居所,由亲兵看守。”
萧长风翻看着契约与口供,字迹清晰,证据链已然初步形成,他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做得好,此事你办得极为妥当。这郡守李嵩,敢公然包庇下属,阻挠御史台查案,定然也有问题,你继续深挖,若能寻得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一并弹劾,绝不姑息。”
“属下遵令!”沈清眼中闪过几分振奋,他本以为萧长风初任御史大夫,会先顾及朝中大案,忽略地方小事,却没想到他对地方吏治也这般重视,心中对这位新上司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萧长风又叮嘱了沈清几句查案的注意事项,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待沈清退下后,他唤来秦风,沉声道:“你速去寻苏慕言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今日休沐时,来御史台的偏院一见,切记,不可让人察觉。”
苏慕言身为中书侍郎,身处中枢,对朝中各方势力的动向了如指掌,且与李林甫一党素来不和,想要查清张怀安与李林甫的勾结,苏慕言的帮助至关重要。秦风应声退下后,萧长风独自走到正堂外的庭院中,院中古柏的枝叶在晨风中轻摇,他望着皇城的方向,眼底闪过几分沉思。
李林甫身为宰相,把持朝政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此次查张怀安,看似是查漕运贪墨,实则是与李林甫正面抗衡,稍有不慎,不仅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累身边之人。陈默手中的密信只是冰山一角,想要扳倒张怀安,甚至撼动李林甫的根基,还需寻得更确凿的证据——江南漕运府库房中的完整账目,以及张怀安与李林甫的直接往来证据。
只是江南漕运府远在千里之外,库房守卫森严,且有李林甫的人暗中看管,想要取来证据,难如登天;而李林甫的相府更是戒备森严,府中眼线遍布,想要探得端倪,更是不易。萧长风心中暗忖,此事需步步为营,先稳住张怀安,再暗中派人前往江南收集证据,同时在长安城内,探听李林甫一党的动静,双管齐下,方能寻得突破口。
午时刚过,苏慕言便身着便装,悄然来到了御史台的偏院。偏院之中,陈默正靠在床头休养,见苏慕言到来,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慕言抬手按住:“陈御史不必多礼,安心休养便是。”
萧长风屏退左右,院中只剩三人,他将密信取出,递给苏慕言:“慕言,你看这个,这是陈御史藏下的张怀安贪墨漕运银两、勾结盐商的证据,只是这只是一部分,完整的账目还在江南漕运府的库房中。”
苏慕言接过密信,细细翻看,越看脸色越沉,待看完后,将密信拍在桌上,怒声道:“张怀安这厮,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李林甫更是纵容下属,目无王法!江南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他二人却中饱私囊,实在可恨!”
“李林甫党羽众多,势力庞大,此次查案,绝非易事。”萧长风沉声道,“我想派一人前往江南,暗中潜入漕运府库房,取来完整账目,只是江南一带皆是张怀安的势力,想要成事,需得有一个身手矫健、心思缜密之人,且需有当地的人接应,不知你在江南可有可靠之人?”
苏慕言沉吟片刻,道:“我有一位同窗,姓温名然,现任江南苏州府的通判,此人刚正不阿,与张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