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是自然，却也充实。”苏慕言摆了摆手，拉着他的手往宫外走去，“今日休沐，我已在城西的醉仙楼备了薄酒，就你我二人，好好叙叙旧。”
萧长风并未推辞，二人并肩走出宫门，一路闲聊，从朝堂的朝议，到彼此这半年的经历，话语间皆是故人相见的畅快。苏慕言提及，自他赴华州后，朝堂之上颇有几分波澜，几位奸臣借着漕运之事结党营私，贪墨银两，圣上虽有察觉，却因无实据，一时难以处置。
“此番你任御史大夫，可算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苏慕言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只是那些人树大根深，你行事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莽撞。”
萧长风颔首，眼底闪过几分冷冽：“我既受陛下之命，便不惧那些奸佞之辈。若他们当真行贪赃枉法之事，危害百姓，我定要将其罪行一一揭露，还朝堂一个清明。”
苏慕言知他性子刚正，做事向来不畏强权，心中既敬佩，又难免担忧：“我知你心意，只是凡事需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意气，落了旁人的圈套。”
“我明白。”萧长风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让那些奸佞有机可乘。”
二人一路交谈，行至醉仙楼前，楼内小二见二人衣着不凡，忙上前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临窗，可俯瞰长安的街景，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小二摆上酒菜，皆是长安的特色佳肴，醇香的美酒斟入玉杯，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苏慕言端起酒杯，对着萧长风道：“这第一杯酒，贺你荣升御史大夫，愿你在新的职位上，大展拳脚，整肃朝纲。”
萧长风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相碰，一饮而尽，酒液醇香，入喉温热：“多谢。”
“这第二杯酒，敬你我多年情谊，愿你我初心不改，始终坚守本心，为国为民。”苏慕言又斟满一杯，目光真挚。
萧长风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眼底漾起暖意：“初心不改，此心不渝。”
两杯酒下肚，二人话匣子更开，聊起当年同科及第的光景，聊起初入朝堂的青涩，聊起那些为了理想并肩前行的日子。那时的他们，皆是少年意气，心怀天下，立志要做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纵使朝堂之路坎坷，也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国子监读书，你曾说，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天，以社稷为重，不可因一己之私，忘乎所以。”苏慕言望着萧长风，语气感慨，“如今看来，你从未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萧长风望着窗外的街景，目光悠远：“一日为官，便一日不敢忘。百姓是江山的根基，若根基不稳，江山便会倾覆。我在华州见惯了百姓的苦难，更知这百姓二字，重逾千斤。纵使身居高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想起华州的那些百姓，想起王老汉夫妇的淳朴，想起柳仲谋的兢兢业业，想起那些在洪水中坚守的将士，那些在田地里耕耘的农人，他们的笑脸，他们的期盼，皆是他前行的动力。
苏慕言轻叹一声：“如今朝堂之上，能如你这般始终心系百姓的，已是不多。那些身居高位者，多是为了一己之私，争权夺利，早已忘了为官的初心。”
提及此事，萧长风眼底闪过几分冷意：“这便是我此次任御史大夫的职责。若有谁胆敢贪赃枉法，危害百姓，无论其职位高低，背景如何，我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皆有几分微醺。苏慕言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予萧长风：“这是华州柳仲谋托人送来的，前日刚到我手中，本想寻机会交给你，今日倒是正好。”
萧长风接过书信，信封上是柳仲谋熟悉的字迹，他连忙拆开，信中详细写了华州近来的情况：自愿捐输的粮食已尽数入仓，官仓储粮充足，足以应对来年的荒年；河堤的维护工作已然展开，乡绅百姓皆踊跃参与；百姓们的生活日渐安稳，不少人家还新开了商铺，街巷愈发热闹。信的末尾，柳仲谋写道，华州百姓皆念着他的好，盼着他能常回去看看。
读罢书信，萧长风眼底漾起几分暖意，心中的牵挂也放下了大半。他将书信仔细收好，对着苏慕言道：“柳仲谋是个能干事的人，有他守着华州，我便放心了。”
“柳大人在华州的作为，朝中也有耳闻，陛下也曾赞他是个良吏，想来不久后，也会有擢升。”苏慕言道。
二人又聊了许久，直至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开醉仙楼。临别时，苏慕言再次叮嘱萧长风，行事需谨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切不可掉以轻心。萧长风一一记在心里，与他拱手作别，便带着亲兵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萧长风的府邸在城东的靖安坊，是一座不算奢华却雅致清幽的宅院，因他久在华州，府中只有几个老仆打理，略显冷清。如今他归来，老仆们皆是欣喜，忙里忙外，收拾房间，准备饭菜。
用过晚膳，萧长风坐在书房中，点亮烛火，拿起那封柳仲谋寄来的书信，又细细读了一遍，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