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面就是华州地界了。”秦风策马赶到他身旁,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派去探路的斥候回报,渭水河堤决口三处,下游的三个村落已经被洪水淹没,柳大人正带着百姓在城东的高地筑坝,只是洪水势头太猛,怕是撑不了多久。”
萧长风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从长安出发时,他只带了五百精锐禁军和两车粮草药材,本以为能尽快赶到华州支援,却没想到洪水比急报中描述的还要凶险。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将士们虽然面露倦色,却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一人退缩。
“加速前进!”萧长风沉声下令,“告诉弟兄们,早一刻赶到华州,就能多救一条人命!”
“遵命!”秦风高声应和,转身对着队伍大喊,“将士们,加把劲!前方就是华州,百姓们等着我们救命!”
五百人的队伍再次加快了速度,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朝着华州城疾驰而去。
越靠近华州,景象越是凄惨。原本平整的官道被冲得坑坑洼洼,随处可见被洪水冲毁的房屋残骸,偶尔能看到几具漂浮的牲畜尸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成熟的庄稼早已被洪水淹没,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麦秆在水面上摇晃,像是在无声地哭诉。
沿途的灾民越来越多,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看到萧长风的队伍,灾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围了上来,跪地磕头:“大人!救救我们吧!”“大人!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萧长风翻身下马,看着这些可怜的百姓,心中一阵刺痛。他立刻吩咐亲兵:“把车上的干粮和水先分下去!记住,每人都有份,不要争抢!”
亲兵们应声而动,打开粮车,将一个个白面馒头和水囊分发给灾民。灾民们捧着温热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少人边吃边哭,泪水混着馒头渣一起咽进肚子里。
“大人,您是朝廷派来的救星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到萧长风面前,跪地问道。
萧长风连忙扶起他,沉声道:“老人家,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萧长风,陛下知道华州遭遇洪灾,特意命我带粮草和援兵前来支援。你们放心,朝廷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老者闻言,老泪纵横,对着长安的方向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圣明!”
周围的灾民也跟着磕头,哭喊声和感激声交织在一起,让萧长风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道:“大家先不要哭!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城东的高地地势高,暂时安全,大家先跟着我的人去那里,那里有吃的有喝的,还能躲避洪水!”
灾民们闻言,纷纷点头,在亲兵的引导下,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萧长风看着灾民们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华州,一定要让这些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安顿好灾民,萧长风不敢耽搁,带着秦风等人朝着华州城的方向赶去。远远地,他就看到华州城的城墙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无数百姓正扛着沙袋,朝着决口的方向跑去。城墙上,一面写着“柳”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柳大人!”萧长风高声喊道,策马朝着城墙下奔去。
正在指挥百姓筑坝的柳仲谋听到喊声,回头望去,看到萧长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萧大人!您可算来了!”
“柳大人,情况怎么样?”萧长风翻身下马,急切地问道。
柳仲谋的脸上满是疲惫,双眼布满血丝,他指着不远处的决口,沉声道:“渭水河上游连日暴雨,水位暴涨,三天前,城西的河堤先决了口,紧接着城南和城北的两处河堤也相继垮塌。洪水冲进城里,大半的房屋都被淹没了。我组织百姓退守城东高地,同时派人抢修河堤,只是洪水太猛,抢修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河堤垮塌的速度。现在,城东的堤坝也出现了裂缝,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整个华州城都要被淹没了!”
萧长风顺着柳仲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汹涌的洪水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不断冲击着河堤,浑浊的浪花拍打着沙袋筑成的临时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堤坝上的百姓们个个浑身湿透,却依旧咬牙坚持着,用身体抵挡着洪水的冲击。
“还有多少百姓没有转移?”萧长风问道。
“大约还有两千多人,都在城东的高地。”柳仲谋道,“只是高地的粮食和水已经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两天。”
萧长风沉吟片刻,沉声道:“柳大人,你立刻组织人手,将高地的百姓转移到城墙上!城墙地势更高,暂时安全!我带禁军去抢修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