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秋猎之前,破了王氏的这个局。
可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到时候,王氏狗急跳墙,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三更的梆子声,在王府外隐隐约约传来。
萧长风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他转身,走到屏风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又戴上了一顶帷帽,将面容掩在轻纱之后。做完这一切,他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软剑,确认无误后,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靖安王府的侍卫,大多是萧长风的心腹,早已得了吩咐,对他的行踪视而不见。
萧长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京城的街巷之中。此时的京城,早已褪去了白日的繁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曳。
城南的青云茶馆,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平日里生意冷清,却胜在隐蔽,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萧长风走到茶馆门口,轻轻叩了叩门环。
三声轻叩,一长两短,这是他与张廷玉约定的暗号。
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道瘦小的身影探出头来,看到萧长风身上的穿着,连忙将门打开:“王爷,请进。”
开门的是张廷玉的贴身小厮,名为墨砚。
萧长风点了点头,闪身进了茶馆。
茶馆里,早已熄了大半的烛火,只在里间的雅座上,点着一盏孤灯。张廷玉身着一身素色长衫,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王爷,您来了。”
萧长风走到他对面坐下,摘下帷帽,沉声道:“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可是真的?”
张廷玉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推到萧长风面前。
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
“这是?”萧长风的眉头,微微蹙起。
张廷玉压低声音道:“这是陛下的贴身玉佩,是三日前,陛下悄悄派人送到我府上的。陛下说,近日察觉到王氏的异动,心中不安,便让我暗中查探。这玉佩,是陛下的信物,持此玉佩,可以调动京郊的三万禁军。”
萧长风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龙纹。玉佩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向张廷玉:“陛下既然已经察觉,为何不直接下诏,彻查王氏?”
张廷玉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王氏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若是贸然下诏,怕是会打草惊蛇。再者,军中的几位大将,皆是王氏的心腹,若是逼得太紧,怕是会激起兵变。陛下也是无奈之举啊。”
萧长风沉默了。
他知道,张廷玉说得没错。炎景帝虽然是帝王,可也有诸多掣肘。王氏一族,经营多年,早已是尾大不掉。
“那依张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萧长风问道。
张廷玉沉吟片刻,道:“秋猎之时,陛下会在猎场的行宫歇息。王氏定然会在行宫之中埋下伏兵,伺机行刺。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在行宫之外,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动手之时,一网打尽。”
“可若是他们提前察觉,不肯动手呢?”萧长风道。
张廷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会让李默,在秋猎之时,故意与王氏的人发生冲突,激怒他们。王氏的人,素来骄横,定然忍耐不住。到时候,他们便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萧长风看着张廷玉,点了点头。
李默是武将出身,性子刚直,最是容易激怒别人。让他去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那京郊的三万禁军,该如何调动?”萧长风问道。
张廷玉道:“这三万禁军,是陛下的心腹,由禁军统领卫凛掌管。卫凛此人,忠君爱国,与王氏素有仇怨。只要王爷持此玉佩前去,他定然会听候调遣。”
萧长风将玉佩收好,沉声道:“好。那秋猎之事,就依张大人之计行事。”
张廷玉又道:“还有一件事。周显那边,王爷不必过于逼迫。此人虽然是王氏的姻亲,却也是个墙头草。只要我们能抓住王氏的把柄,他定然会倒戈相向。”
萧长风想起白日里周显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给周显留一条后路。”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秋猎的布防,到如何抓捕王氏的党羽,再到如何安抚朝中的大臣,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极为详尽。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了几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萧长风看了一眼窗外,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张廷玉点了点头,起身相送:“王爷一路小心。”
萧长风戴上帷帽,再次融入了晨曦微露的街巷之中。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萧长风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