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陈小七,你是不知道。”
白无常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最近下来了一批……呃,用你们阳间的话说,叫‘田园女权派’的鬼。
一个个伶牙俐齿,引经据典,从《女诫》批到《女则》,从阴司待遇骂到投胎政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我被她们整怕了。真的,现在听见‘歧视女性’四个字,我膝盖都软。”
暮雨柔:“……”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身白衣、舌头垂到胸口的白无常,被一群女鬼围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地批判地府性别不平等政策……
“噗嗤——”暮雨柔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暮雨柔赶紧抿嘴憋笑:
“行行行,不笑不笑。所以呢,白哥你主动打电话可不多见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起来:
“是这样的,阎王爷夸你呢,要给你颁奖。
我这是提前通知你一下,到时候奖项会给你发电子邮件过去
——哦对了,你那边能收邮件吧?需不需要我烧过去?
不对,应该是烧下来,有不对那是给我的了。”
暮雨柔翻了个白眼:“不用,我手机能收。不过……”
她皱起眉头:“为什么给我颁奖?我最近没干什么啊?
不就生了孩子,顺便盯着白庚别作死吗?”
“就是这事儿!”
白无常的声音又激动起来,“陈小七,你厉害啊!本来白庚都脱离主线八百丈远了,结果现在愣是被你掰回正轨上去了!”
暮雨柔更懵了:“????账本的事不是掀过去了吗?
白庚不是根本不按剧本走,天天即兴发挥?”
“是啊!”白无常道,“可他现在又回来了!”
“回哪了?”
“主线啊!”
白无常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按时间线,现在是不是该解决‘妖僧祸国’的剧情了?”
暮雨柔想了想,点头:
“对,大纲上是这么写的。不过……”
她忽然紧张起来,“白庚最近天天找存在感,他不会真出家了吧?!”
“没啊!”
白无常哭笑不得,“编剧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白庚要开始整顿佛教了”
“????”暮雨柔试探着问,“这波是什么操作?”
白无常兴奋道,“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本来这一拍是我们地府和灵山合作的,那边也想借白庚的手,肃清一下这个时代的佛门乱象。
但因为白庚一直不按剧本走,编剧都快放弃了,结果现在他又自己要干了!”
暮雨柔听明白了,但还有个问题。
“这不是编剧的功劳吗?”
她问,“他应该是想方设法把剧情圆回来的那个人吧?”
电话那头,白无常沉默了。
半晌,他幽幽道:“编剧不承认。”
暮雨柔:“????这有功的事为啥不承认?”
白无常的语气更幽怨了:
“我问了,编剧说——‘不希望领导对他期望过高’。”
两人同时沉默了。
良久,暮雨柔才吐出两个字:
“……牛马。”
就在暮雨柔和白无常通电话的同时——
地府,编剧办事处。
这是一间很“阳间”的办公室:
白炽灯明亮,墙上贴着“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的标语。
唯一的区别是,窗外的景色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一片翻滚的灰色雾海,偶尔有半透明的鬼魂飘过。
办公室正中央,一张人体工学椅上,瘫着个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头发乱得像鸡窝,黑眼圈重得能去cos熊猫。
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T恤,胸前印着“我编不动了”五个大字。
此刻,编剧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大梁帝国》第五卷的剧本文档。
光标在一行字后面疯狂闪烁:
【白庚整顿佛教,纳冓寺案发。】
键盘侠盯着这行字,面无表情。
他左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震天响。
右手摸过旁边的可乐罐,“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罐。
然后,他打了个长长的嗝。
“嗝——”
这声嗝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颇有几分悲壮。
键盘侠把可乐罐重重墩在桌上,双手抱住头,开始自言自语:
“老子费死劲给你圆……从账本到招商大会,从御驾亲征到北邙山,我头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