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内视自身。
经脉中,一股温和的暖流正在自行运转,不再需要刻意引导,便能沿着脉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之前被魔气冲击的隐痛彻底消失;
原本需要集中全部精神、甚至借助外力才能勉强感知到的天地灵气,此刻如同稀疏的薄雾般,能被皮肤自然地捕捉、吸纳,透过毛孔渗入体内,像细小的溪流汇入江河,融入那股暖流之中;
她甚至能隐约 “看” 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不同颜色的灵气光点 —— 白色的是纯净的天地灵气,透着温润的光泽;
黑色的是崖底的魔气,带着沉稳的质感;
还有些许彩色的光点,红的、蓝的、黄的,想必是其他属性的能量,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好像…… 不一样了。”
她老实地回答,声音也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
“身体不疼了,力气好像也大了些,还能…… 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飘。”
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灵气的存在,只能用这种最朴素、最笨拙的言语,努力表达自己的感受。
说这话时,她还下意识地抬起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那些看不见的光点。
云澜听完,眼底那丝清明似乎又明晰了一分,原本平静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像是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七情淬体,灵窍自开。”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你已算踏入炼气期。”
炼气期?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为一个资深游戏宅,她对修仙设定并不陌生,自然明白 “炼气期” 意味着什么 ——
那是修仙之路的起点,是普通人与修士的分界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难以触及的门槛。
她这就…… 莫名其妙地开始修仙了?
还是以这种被魔气反复折磨、九死一生的匪夷所思方式?
这算因祸得福吗?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僵硬得厉害,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最终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痛苦,哪怕得到了常人梦寐以求的修仙资质,也实在无法让她真心欢喜起来 ——
这份 “福气”,来得太沉重,太惨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崖底依旧昏暗,魔气低伏在周围,像温顺的影子,轻轻拂过皮肤,却不再带来不适。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比之前减弱了许多,甚至能让人平静地呼吸,感受空气在肺腑间流转的舒畅。
苏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布料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犹豫了很久,久到崖壁上又滴落了好几滴水珠,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不弄清楚,她始终无法真正平静下来,也无法真正面对眼前的人。
“你…… 之前,是故意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怕得到那个最坏的答案,顿了顿,才鼓起勇气补充道,
“那些…… 情绪,那些劫难,你是故意让我承受的吗?”
云澜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想法。
苏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 “是” 的准备,做好了再次被残酷现实刺痛的准备。
就在这时,他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魔气蚀心,需导引而出。”
简单的八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辩解,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并非故意要折磨她,只是体内的魔气太过汹涌,像即将爆发的火山,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她恰好出现在那里,成了那个唯一能承受魔气冲击的出口。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残酷的直白:
“你…… 是唯一的容器。”
答案就是如此简单,却也如此残酷。
她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不是被他选中的 “天选之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成了他对抗自身魔气崩溃时,唯一能用的工具。
没有刻意的针对,没有复杂的阴谋,也没有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