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徐明瞥见不远处有一道狭窄的岩缝,他咬着牙,借着狂风稍弱的间隙,连滚带爬地向岩缝移动。灰狼也察觉到了这处避风港,自顾自地匍匐前进,率先钻进了岩缝。徐明紧随其后,钻进岩缝的瞬间,狂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呼啸的余音在耳边回荡。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灰狼卧在岩缝口,警惕地盯着外面,背部的毛发上沾着碎石,却依旧保持着佝偻却挺拔的姿态。
徐明掏出水壶,倒出一点融化的雪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干涩。他余光瞥见灰狼微微抽动的鼻子,知道它也渴了,便顺手将水壶倾斜,倒了一小滩雪水在旁边的岩石凹陷处,随后收起水壶,闭目休息。
灰狼的视线落在那滩清水上,喉咙动了动,渴意像火烧一样,它缓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岩石上的雪水,舌尖触到清凉的瞬间,它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傍晚时分,狂风渐渐平息,天空意外放晴。徐明走出岩缝透气,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昆仑山脉的夜空中,淡绿色的极光如流动的丝带,在墨蓝色天幕上缓缓舒展,细碎的光点散落其间,美得让人窒息。
他愣在原地,忘了疲惫和寒冷,直到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才发现灰狼也走了出来,正抬头望着天空。
它的绿眼映着极光的光芒,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它依旧保持着与徐明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两人就那样并肩站着,沉默地凝望着这罕见的自然奇观。极光持续了半个时辰便渐渐淡去,灰狼率先转身走进岩缝,徐明也跟着返回。
他把捡回来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放在地上,自己拿起另一半慢慢咀嚼。灰狼等他吃完,才走过去叼起饼干,退回角落,缓慢吞咽,能多省一点力气,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这一夜,灰狼没有卧在雪地里,而是选择了岩缝口内侧的位置,距离徐明十四步远,不远不近,一起共享着岩缝的庇护。
第四十二天。
清晨的岩缝里结满薄冰,徐明醒来时,寒风从岩缝口中灌进来,让本就稀薄的暖意消散殆尽。他皱了皱眉,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再往里缩了缩,因为高原反应严重,徐明打算休息一天,不再赶路。
中午时分。徐明整理背包时,发现青稞面所剩无几,他把粉末倒在手心,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分给了灰狼。
徐明看着岩壁上的诡异划痕,又瞥了一眼远处的灰狼,然后掏出被飞石砸破的背包,用一块碎布草草缝补。手指冻得发紫,操作起来笨拙不堪,碎布不小心掉在地上,被风吹到了灰狼脚边。灰狼用爪子轻轻扒了一下,把碎布推到一边。
傍晚,徐明在岩穴里点燃了一小堆干草取暖。火光映照在岩壁的划痕上。他蜷缩在火堆旁,意识渐渐模糊,差点睡过去,直到一阵寒风灌进来,才猛地惊醒。十四步外,灰狼依旧保持着清醒,绿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火能取暖,也能驱赶野兽,这人还算有点用。
两人隔着火焰和距离,在疲惫中各自坚守。
第四十三天。
他们进入昆仑北麓的缓坡带。
离开岩穴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今天的目标是翻越前方一道小型岩脊,进入昆仑北麓的缓坡带。岩脊坡度约30°,表面结着一层薄冰,下方是十米深的岩沟,沟底堆积着尖锐的碎石,一眼望去令人头晕目眩。
徐明握紧修复好的手杖,小心翼翼地踏上岩脊。冰面光滑如镜,手杖刚接触到岩石就打滑差点脱手。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靴底的冰碴与岩石摩擦发出“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灰狼走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动作比他敏捷得多,爪子踩在冰面上,总能精准找到岩缝作为落脚点。它自顾自地前进,偶尔停下脚步,低头舔舐一下被冰碴划伤的爪子,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活下去才重要。
直到徐明踉跄着发出声响,它才会回头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提醒:快点,天黑前翻不过去,就只能在冰面上过夜。
就在徐明爬到岩脊中段时,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纹,他身体一滑,手杖瞬间断裂,整个人向岩沟坠去。
“不好!”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手指刚好扣住一道狭窄的岩缝,身体悬在半空中,手臂被岩石勒得生疼,视线因恐惧和缺氧有些发黑。
灰狼已经爬到了岩脊顶部,它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徐明,绿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这人不能掉下去,他掉下去了,谁来分一口吃的?那声音像指令一般,让徐明混乱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咬紧牙关,借着那声低吼的支撑,一点点向上攀爬,手指抠得岩石发烫,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灰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