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滑稽又可悲。
就像是一群蹩脚的演员,在努力扮演着曾经鲜活的自己。
滋滋——
墙上的照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褪色加速了。
叶惊鸿的身影变得模糊,阿呆手里的刀变成了一根黑线,绝绝子的笑容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那种刻意的表演,那种虚假的互动,反而成了【终结之印】的养料。
“够了!”
叶惊鸿一脚踹翻了装满元宝的箱子。
金灿灿的元宝滚了一地,没人去捡。
“回忆不是用来表演的。”叶惊鸿看着那张快要变成白纸的照片,声音冷得像冰,“那是过去式。既然忘了,那就重新造!”
他解下围裙,狠狠摔在案板上。
“我是厨子。在我这儿,没有什么羁绊是一顿饭找不回来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叶惊鸿转身,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阿呆。
那个最沉默,也最先被遗忘侵蚀的少年。
“第一道菜,给阿呆。”
叶惊鸿没有走向冷库,也没有去拿那些珍稀的神材。在这个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抹除的时刻,任何实体的食材都太慢了。
他需要更直接、更滚烫的东西。
“哪吒,过来。”
哪吒一脸茫然地走过来:“干嘛?我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没让你吃。”
叶惊鸿伸出手,在哪吒的额头上抹了一把。
那里满是冷汗。是刚才因为恐惧、因为害怕失去兄弟而流出的冷汗。
叶惊鸿的手掌摊开,掌心里多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渍。
“这是‘惊’。”
他又走到叶小馋面前。小丫头还在抽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叶惊鸿用指尖接住了一滴泪珠。
“这是‘悲’。”
他又看向天帝。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土豪,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那是焦虑,是无助。
叶惊鸿隔空一抓,收集了一缕天帝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这是‘急’。”
最后,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心跳如雷。那是作为一家之主,想要护住这群混蛋的决心。
“这是‘护’。”
叶惊鸿走到案板前。没有锅,没有灶。他把左手掌心摊平,右手并指如刀,在掌心上方虚划。
起火。
不是凡火,不是神火。是厨师的“意”。
掌心上方,空气开始扭曲。那滴泪,那层汗,那缕热气,在他的意志烘烤下,开始沸腾,融合。
没有加盐。
因为汗水是咸的,眼泪是咸的。
这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盐分。是人在面对失去时,身体本能分泌出的“味道”。
滋啦。
掌心传来一声轻响。
液体蒸发殆尽。
只剩下一颗晶体。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暖黄色的微光。
【守护之盐】。
“阿呆。”叶惊鸿喊了一声。
阿呆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把刀拿来。”
阿呆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出了手里的菜刀。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哪怕他已经快忘了为什么要拿它。
叶惊鸿接过刀。刀身冰冷,沉重,没有灵魂。
他捏起那颗【守护之盐】。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指轻弹。
叮。
盐粒落在了刀刃上。
没有融化。
它是直接渗进去的。就像是雨水渗进干裂的大地,像是光线穿透厚重的乌云。
嗡——!!!
那把原本死气沉沉的菜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金属的震动。是心跳。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愤怒,更充满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灰色的锈迹从刀柄处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雪亮的寒光。
阿呆浑身一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苗。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个下雨天,叶惊鸿把这把刀扔给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命。”
那个深夜,哪吒偷偷把鸡腿塞进他的被窝,说:“别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
那个黄昏,绝绝子给他缝补破了的袖口,说:“这孩子,就知道傻练。”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温度,顺着那把刀,顺着那颗盐,重新流回了他的身体。
“师父……”
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