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煤球炉。
“开始吧。”黑叶冷笑。
他双手一挥。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袖口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手,抓取着各种不可名状的食材。
【鹤顶红】、【断肠草】、【腐尸肉】、【怨灵泪】。
全是剧毒。
黑叶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病态的癫狂。他不像是在做菜,像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炼金术。
起锅。烧油。
用的油是【尸油】。
滋啦一声,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炸开。那味道里混合着腐烂、血腥、以及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味。
绝绝子捂着嘴干呕。
但在场的其他食客却像是闻到了仙气,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鼻翼疯狂抽动,口水流了一地。
三分钟。
黑叶把盘子重重拍在桌上。
盘子里是一堆切得极薄的肉片。肉片呈半透明的紫黑色,上面还在冒着幽幽的鬼火。每一片肉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尖叫。
【绝望刺身】。
“尝尝。”黑叶抓起一片,扔给旁边那个半个脑袋的壮汉。
壮汉接住,一口吞下。
“啊——!!!”
惨叫声响彻大排档。
壮汉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血管暴起,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痛。极致的痛。
但在这痛苦中,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极度扭曲的快感。
“好……好爽……”壮汉一边抠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大笑,“我要死了……这种感觉太棒了……再给我一片……我要下地狱……”
角落里,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怪物评委举起了牌子。
【100分!极致的黑暗!完美的毒性!】
“看到了吗?”黑叶得意地看着叶惊鸿,“这就是艺术。这就是力量。”
叶惊鸿瞥了一眼那盘还在冒烟的刺身。
摇了摇头。
“全是科技与狠活。”
他走到那个破旧的煤球炉前。
没有鬼手,没有黑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把最普通的白米。
那是他在主宇宙临走前,老神塞给他的。说是当年还没写系统时,自己在乡下种的最后一季稻子。
淘米。加水。
点火。
用的不是什么神火,就是几根废弃的木柴。
火苗很小,颤颤巍巍,似乎随时会被这满屋子的阴气扑灭。
叶惊鸿蹲在炉子前,拿着一把木勺,慢慢搅动。
咕嘟。咕嘟。
没有光效。没有异象。
只有淡淡的米香。
这股米香很弱。在满屋子的尸臭和血腥味面前,它就像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面对霸王龙。
但它没散。
它顽强地飘散开来,钻进那些被毒气熏得发黑的鼻孔里。
那个正在打滚的壮汉停了下来。
那个吸脑花的老太婆抬起了头。
黑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黑叶盯着那口破锅,“没有毒性?没有致幻剂?这种垃圾也配叫料理?”
“粥。”
叶惊鸿盛了一碗。
白瓷碗。白粥。
清汤寡水,上面甚至连葱花都没撒。
【清心普度粥】。
“喝吗?”叶惊鸿把碗递到黑叶面前。
黑叶后退了一步。
他在那碗粥里,看到了一样让他恐惧的东西。
那是光。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像是冬日午后晒在背上的暖阳。
“装神弄鬼!”黑叶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这碗泔水有什么能耐!”
他一把夺过碗。
仰头。
一饮而尽。
没有爆炸性的口感。没有刺激味蕾的鲜味。
只有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黑叶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黑气、毒素、怨念,在这股暖流面前,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迅速消融。
幻觉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血红色的地狱。
他看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厨房。看到了那个还没黑化的自己,正系着围裙,笨拙地切着土豆丝。那个少年脸上没有戾气,只有专注和对未来的憧憬。
“做饭……”黑叶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有些颤抖,“是为了……让人笑……”
啪嗒。
手中的空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叶跪了下来。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