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鸿把那碗阳春面往桌上一放。
没有热气腾腾的白雾。
只有一团固定的、由白色和绿色色块组成的像素云。
那碗面也不对劲。
碗沿变成了锯齿状，里面的面条不是丝滑的线条，而是一根根僵硬的白色长条方块，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像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那个金黄的荷包蛋，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黄色正方形，中间点了一个橙色的像素点。
“什么鬼？”
哪吒刚想伸手去戳那碗面，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两个肉色的圆球。
他低头。
原本精致的定制西装变成了一堆色块，身体扁平得像张纸，只能侧着身子看人。
试着走两步。
蹦。蹦。蹦。
双脚无法交替迈步，只能像僵尸一样双腿并拢跳跃，落地时脚底还会冒出两个白色的像素烟圈。
头顶上，一根鲜红的长条悬浮着，后面跟着数字：【hp：9999/9999】。
“我的画质呢？”哪吒惊恐地看着自己满是锯齿的身体，“小爷我是4K高清建模，怎么变成8-bit红白机画质了？”
阿呆举起手里的菜刀。
那是一把灰色的锯齿状铁片。
天帝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脸的马赛克。
“别慌。”
那个红帽子水管工叹了口气，头顶冒出一个白色的对话框气泡。
“是刚才那个霉菌王。”
马里奥指了指墙角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下水道口。
“它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把次元壁咬穿了。那是连接【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防火墙。”
“现在，两个世界重叠了。”
叶惊鸿低头看着自己。
围裙变成了蓝色的像素格，手里的锅铲像个巨大的黑色网球拍。
他试着颠了一下勺。
当。
头顶冒出一个白色的【-1】。
这口锅现在有了攻击判定，刚才那一下砸到了自己的脚指头。
“能修吗？”叶惊鸿问。
“修不了。”马里奥摇摇头，头顶的血条只有一丝血皮，还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库巴魔王抢走了所有的‘无敌星’，游戏世界的能量枯竭了。”
“没有星星，世界就是黑白的。没有能量，大家都饿得跑不动，血条一直在掉。”
马里奥捂着肚子，发出一阵“嘟嘟嘟”的低血量警报声。
“我想吃东西……但我咬不动这些像素块……”
叶惊鸿转身走进后厨。
麻烦了。
原本新鲜的食材全部变成了硬邦邦的素材包。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只鸡。
那是一个黄色的立方体，上面写着【chI】。
硬度堪比花岗岩。
阿呆挥刀去砍。
当！
刀刃弹开，鸡肉方块上冒出一个【mISS】（未命中）。
“切不开。”阿呆的像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像素太低，做不出表情，“判定无效。这玩意儿现在是‘道具’，不是‘食材’。”
叶惊鸿皱眉。
做不了菜，这帮游戏角色就得饿死。
饿死了，次元壁就永远补不上。
大排档就得永远保持这种随时会卡关的像素风格。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软化它？”叶惊鸿问。
马里奥想了想，从背带裤里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
叮。
金币落在桌上，旋转跳跃。
“在我们那儿，金币是万能的。”马里奥解释道，“它不仅是钱，还是能量，是经验，是……调料。”
叶惊鸿捏起那枚金币。
很轻。
没有金属的质感，只有一种纯粹的数据流动感。
他把金币往那个坚硬的鸡肉方块上一按。
滋滋。
金光闪过。
原本灰扑扑的方块突然变得鲜艳欲滴，坚硬的棱角软化了，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炸鸡香味。
【LV.1普通鸡肉】升级为【LV.10黄金脆皮鸡】。
“懂了。”
叶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像素化的微笑。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乐吗？
只要充钱，就能变强。
只要撒币，就能做菜。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蹲在地上数自己像素手指头的前任三界主宰。
“天帝。”
“干嘛？”天帝没好气地回道，“朕现在丑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没心情理你。”
“想变回高清画质吗？”
“想！”
“那就把你兜里的钱，全掏出来。”
天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