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案板前,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绝绝子曾经在醉酒后说过的一句话。
“我妈啊……别看她现在这么讲究,其实小时候也就是个乡下丫头。她说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不是什么满汉全席,是外婆给她做的一碗红烧肉。”
那时候没有防腐剂,没有高科技。
只有柴火灶,大铁锅,和漫长的等待。
叶惊鸿睁开眼。
他拉开那个最普通的保鲜柜,取出一块五花肉。
层次分明,肥瘦相间。
不是什么神兽肉,就是最普通的、沾着人间烟火气的猪肉。
起锅。
不放油。
整块肉皮朝下,在烧热的铁锅上摩擦。
滋滋滋。
焦香味飘出来。这是为了去毛,也是为了增香。
切块。
每一块都切成两寸见方,不大不小,正好一口。
焯水,撇沫,炒糖色。
叶惊鸿的动作很慢。
慢得不像是在做菜,像是在雕刻时光。
他没有用高压锅,也没有用任何加速的神通。
他只是往锅里加了一勺酒。
那不是普通的料酒。
那是【岁月酿】。是从时间长河里打捞上来的,带着一点点遗憾,一点点怀念,还有很多很多的回忆。
小火慢炖。
咕嘟。咕嘟。
红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肉块在里面沉浮。
那种浓郁的、霸道的、却又无比温暖的肉香,开始渗透进大排档的每一个角落。
它不像是花,也不像是云。
它就是肉。
最纯粹的肉。
太后坐在外面,手里拿着化妆镜补妆。
原本一脸挑剔的神色,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僵住了。
她拿着粉扑的手停在半空。
鼻翼微微抽动。
这味道……
怎么这么像……那个漏雨的屋檐下,那个穿着碎花围裙的老人,从灶台上端下来的味道?
“上菜。”
一个小时后。
叶惊鸿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
没有精美的摆盘,没有干冰营造的烟雾。
只有满满一碗红得发亮的红烧肉,旁边配着一碗手擀面。
面条粗细不一,切得有些笨拙,上面只撒了几粒葱花。
“这就是你的像花像云?”
太后看着面前这碗极其“土气”的食物,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就给哀家吃这个?”
“尝尝。”
叶惊鸿递过去一双筷子。
普通的竹筷,没镶钻,没包金。
太后迟疑了。
这不仅油腻,还充满了碳水,是她这种保养狂人的天敌。
但那股味道,像是有钩子一样,勾着她胃里的馋虫,勾着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她夹起一块肉。
肉块颤颤巍巍,挂着浓稠的汤汁,红得通透。
送入口中。
没有咀嚼。
因为不需要。
那肉在舌尖上一抿就化了。
肥肉的油脂早已被炖了出去,只剩下胶质的软糯。瘦肉吸饱了汤汁,一咬就迸发出咸甜适口的鲜美。
轰!
太后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简陋的大排档,不再是那些奇形怪状的食客。
她看到了一片金黄的麦田。
看到了夕阳下的土坯房。
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囡囡,饿了吧?快吃,外婆给你留了最好的一块。”
那个慈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外婆……”
太后喃喃自语。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张保养得毫无瑕疵的脸庞滑落。
什么防腐剂女皇,什么宇宙最强毒舌。
在这一刻,统统碎了一地。
她只是个想家的小女孩。
她大口地吃着肉。
完全不顾什么仪态,也不顾什么妆容花了。
一口肉,一口面。
那粗细不一的面条裹满了肉汤,劲道,踏实。
这是“家”的味道。
是任何宫廷御宴、任何分子料理都无法复制的温度。
“呜呜呜……”
太后一边吃,一边哭。
眼泪掉进碗里,成了最好的调料。
周围的人看傻了。
哪吒戳了戳天帝:“这肉……放了催泪瓦斯?”
天帝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不。那是乡愁。这玩意儿比催泪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