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自从大排档被标记为“永恒保留区”,那种时刻准备着跟反派拼命、跟系统对线的紧绷感彻底断了弦。没有魔头来砸场子,没有系统发布阴间任务,连那个黄金三秒眼都变成了只会闪红灯的装饰品。
叶惊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苍蝇拍。
啪。
没打着。
不是他手慢,是那只苍蝇飞得太慢。慢到他预判了三次走位,这玩意儿还没飞出起飞点。
“第一百零八只。”
天帝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纯金打造的镊子。他面前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白色的颗粒。
大米。
他在给大米抛光。
“朕觉得这颗米的色泽不够圆润。”天帝把一颗米粒举到灯光下,眯着眼,那种审视奏折的严肃劲儿全用在这上面了,“得再打磨打磨,最好能映出朕英俊的倒影。”
角落里。
哪吒呈“大”字型瘫在两条板凳拼成的简易床上。脚底下的风火轮没熄火,但火苗只有打火机那么大,还在忽明忽暗地喘气。
轮子上架着两个红薯。
滋滋。
红薯皮裂开,流出蜜油。
“熟了没?”哪吒眼皮都不抬,声音飘忽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再不熟,小爷我就要睡着了……虽然我已经睡了十八个小时。”
厨房门口。
阿呆站得笔直。
手里没有菜刀,只有空气。
但他依然维持着切菜的姿势。右手虚握,上下起落,频率稳定在每秒三次。
刷。刷。刷。
他面前的空气似乎真的被切开了,光线在那里发生了极其微弱的折射,形成了一个个整齐的透明方块。
“刀意……”阿呆喃喃自语,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在于刀,在于……在于把时间切碎,好让它过得快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永恒”。
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叶惊鸿把苍蝇拍往桌上一扔。
不对劲。
这种感觉太粘稠了。
就像是整个人被封进了一罐放了三年的蜂蜜里,手脚都划不动,思维都在生锈。
他看向窗外。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巷子,此刻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那雾气不呛人,也没毒,就是带着一股子让人提不起劲儿的慵懒。
路过的野猫走到一半,突然就在路中间躺下了,肚皮朝天,呼呼大睡。
一片枯叶从树上掉下来。
飘了一分钟。
还没落地。
“哈——欠——”
一声巨大的哈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这声音自带传染性。
哪吒手里的红薯掉了。天帝手里的镊子滑了。阿呆切空气的手停在半空,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连叶惊鸿自己,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那种强烈的、想要就地躺平、想要睡个天荒地老的冲动,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这是要把人废了啊。
叶惊鸿猛地甩了甩头。
他是个厨子。厨子要是懒了,刀就钝了,火就灭了。
这哪是什么岁月静好,这是温水煮青蛙。
“不行。”
叶惊鸿伸手,抓向灶台旁边的调料罐。
那里放着一罐红得发黑的干辣椒。
【魔鬼朝天椒·提神醒脑版】。
他抓起一把,没过水,没烹饪,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
干辣椒被嚼碎。
一股子蛮横霸道的辣意,顺着舌尖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挂鞭炮。
痛。
烧。
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痛觉,瞬间撕开了那层灰色的睡意。
叶惊鸿的眼睛红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爽!”
他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天帝手里的米粒撒了一地。
“都给老子起来!”
叶惊鸿抓起那个已经凉透了的平底锅,当当当敲得震天响。
“生命在于折腾!这么闲下去,咱们都得变成咸鱼干!”
哪吒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老板……这才几点……让小爷再睡个五百年……”
“睡个屁!”
叶惊鸿冲进厨房,拉开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冰柜。
既然大家都没精神,那就来点刺激的。
既然生活没滋味,那就给它加点料。
他取出一块纹理粗犷的牛后腿肉。
这不是普通的肉。这是那头曾经撞塌过不周山的蛮牛身上最劲道的一块腱子肉。
双刀在手。
叶惊鸿没有用阿呆那种精细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