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干净了。
不是太上界那种死寂的白，而是一种经过精心打磨、抛光、甚至打了蜡的奢华感。每一颗陨石都被雕刻成了艺术品的形状，星尘按照黄金分割比例排列，就连虚空中漂浮的宇宙垃圾，都被打包成了精致的礼盒。
“这地方……”天帝把那个印着“天庭外卖”的二维码牌子往身后藏了藏，有些自惭形秽，“董事长，朕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要把拖拉机开进皇宫？”
“自信点。”叶惊鸿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在调整后视镜的角度，“咱们是开着挖掘机去拆迁的。”
前方，一座由无数晶体构成的巨大巢穴横亘在星河中央。那不是普通的巢穴，是一座悬浮的、金碧辉煌的太空歌剧院。入口处，两条身长万丈的青龙盘踞在水晶柱上，它们没有咆哮，也没有释放威压，而是戴着单片眼镜，脖子上系着领结，正在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过往的飞船。
“站住。”左边的青龙伸出一只爪子，优雅地拦住了南天门号，“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它指了指南天门号上挂着的那串大蒜和干辣椒，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里是万龙高定会所，只接待拥有‘格调’的贵宾。你们这种充满土腥味和烟火气的交通工具，会污染祖龙大人的呼吸道。”
哪吒火了，火尖枪往肩膀上一扛：“嘿！我看你是皮痒了，想不想试试‘碳烤龙脊’是什么滋味？”
“粗鲁。”右边的青龙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瓶喷雾，对着哪吒喷了两下，“这是‘深海幽兰’空气清新剂，去去你的火药味。”
哪吒被喷了一脸花露水味，刚要发飙，被叶惊鸿按住了。
“格调是吧？”叶惊鸿跳下驾驶座，拍了拍手上的灰，“行。”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何三兄弟。
“老方，老球，老金。给这艘破船做个‘医美’。”
“收到。”正方体红光闪烁，“启动‘极简主义’装修方案。去除一切实用性装饰，增加不明觉厉的线条。”
三个几何体飞出，围着南天门号高速旋转。
叶惊鸿也没闲着，他掏出那口天地大黑锅，对着船身就是一顿猛砸。
“当！当！当！”
【检测到宿主重复“装修”动作。】
【技能发动：神级软装设计。】
【赋予概念：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很贵。】
片刻后，原本充满后现代废土风格的南天门号大变样。
霓虹灯招牌撤了，换成了一行极小的、让人眯着眼都看不清的古神语logo。大蒜和辣椒被封印进了透明的水晶柜里，变成了“有机生物标本”。喷射引擎的火焰从蓝色变成了冷淡的黑白灰渐变色。
就连船头的喇叭，也不再放《好运来》，而是换成了一首没有旋律、只有偶尔几声鲸鱼惨叫的“先锋音乐”。
两条青龙看呆了。
这种冷淡，这种疏离，这种让人看了就想抑郁的气质……太高级了！
“请进。”两条青龙立马弯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请手势，“原来是行为艺术家，失敬。”
南天门号滑入龙巢。
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真实的恒星作为吊灯，地面铺着柔软的星云地毯。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张长达千米的水晶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
祖龙。
他没有显出本体，而是化作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金属光泽。他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液态的恒星内核。
但他没有喝。
他只是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那金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忧郁的叹息。
“土。”
祖龙放下酒杯，一脸厌世。
“这恒星是m78星云产的吧？光照时间太长，口感太燥，一股子核聚变的土味。没有那种……虚空的层次感。”
旁边侍立的一群龙族长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这肉。”祖龙指了指盘子里那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麒麟肉排，“太实了。吃进去全是蛋白质和能量，俗不可耐。我要的是意境，是留白，懂吗？”
“老祖宗，那您想吃啥？”一个长老战战兢兢地问。
“我要吃那种……”祖龙抬起头，眼神迷离，“看不见，摸不着，但吃进嘴里能让我感觉到宇宙的孤独和高贵的味道。”
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不就是喝西北风吗？
就在这时，叶惊鸿带着他的团队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件油腻腻的厨师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手里没拿菜刀，而是拿着一把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