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问你：“喂，你饿不饿啊？”

    到了晚上。

    叶惊鸿又心血来潮，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烤架。

    他将孙百草最新培育出的，“九转金油宝猪”身上，最精华的那块五花肉，切成薄片，用秘制酱料腌制好，放在了烤架上。

    油脂滴落在滚烫的木炭上，再次发出“滋啦滋啦”的，罪恶的声响。

    肉的焦香，酱料的甜香，混合着木炭的烟火气，形成了一股比中午的水煮肉片，还要霸道十倍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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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股香气，化作了一只只无形的小手，开始挠不动金刚的痒痒。

    从脚底心，挠到天灵盖。

    不动金刚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见，他那坚不可摧的“戒律金身”之上，竟然开始……出油了？

    那是他的身体，在极度的渴望之下，本能地，在分泌油脂，试图模拟出那种被炙烤的感觉。

    “我佛慈悲……顶住……一定要顶住……”

    不动金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坐禅，而是在上一种酷刑。

    比十八层地狱所有的酷刑加起来，都还要残忍。

    院子里，那群已经吃饱喝足的“杂役”们，正围在一起，拿不动金刚打赌。

    “我赌他撑不过今晚！一块烤五花，赌不赌？”降龙罗汉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赌他能撑到明天早上。”龙厨分析道，“他的道心，很稳固。但道祖明天的早餐，是蟹黄汤包。”

    “嘶——”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蟹黄汤包！

    那可是道祖的绝活之一！

    皮薄如纸，汤汁鲜美，轻轻一提，像个灯笼。

    咬一口，那金黄色的蟹油和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完了。

    这个金刚，死定了。

    老黑天尊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下品仙石，放在了龙厨面前。

    他压明天早上。

    不动金刚，将所有人的议论，都听在耳中。

    他的心，在滴血。

    你们这群叛徒！神仙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还有那个叫龙厨的，你等着，等我出关，第一个就用降魔杵，把你那口锅给砸了！

    就在他道心即将失守的边缘。

    叶惊鸿吃完了烤肉，心满意足地剔着牙，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着这个浑身冒油，瑟瑟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和尚，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和怜悯。

    “唉，真是个可怜人。”

    叶惊-鸿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个碗。

    碗里，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神丹妙药。

    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叶惊鸿将碗，轻轻地，放在了不动金刚的面前。

    “和尚，我知道你有你的追求，有你的道。”

    “绝食可以，但不能不喝水。”

    “你看你，嘴唇都干裂了，脸也晒伤了。这样下去，会脱水的，对身体不好。”

    叶惊鸿的声音，很平淡，很真诚。

    就是一个普通人，对另一个普通人，最朴素的关心。

    “喝点吧，水是无味的，不算破戒。”

    说完，他便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不动金刚，和面前那碗，在月光下，散发着氤氲热气的白开水。

    不动金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碗水。

    那碗水中，倒映出他自己狼狈不堪的脸。

    他的“不动”禅心，他的“戒律”大道，他那坚不可摧的信仰……

    在这一刻，被这碗平平无奇的白开水，轻轻一碰。

    “哗啦”一声。

    碎了。

    他闻到的，不是水的热气。

    是“人”的气。

    那是一种，比佛法更慈悲，比大道更温暖的……人情味。

    他的眼角，一滴滚烫的，金色的泪珠，滑落下来。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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