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阴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深深的忌惮:“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取得黑冰台更深的信任,是拿到更多的玄鸟泪解除烙印!
至于那秦王孙……他越是不凡,盯着他的眼睛就越多。
我们只需潜伏,等待……等待鹬蚌相争,或者……等待他自己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地妖深吸了几口气,彻底压下了心中的躁动,她再次望向窗外那渐渐平息却依旧威严的玄鸟虚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知道了。”
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却多了一丝冰冷。
“那就……慢慢等。不过老狐狸,我有预感,我们能得到完整的玄鸟泪时间,不远了。”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站在窗边,如同两只隐藏在阴影中的蝙蝠,注视着那笼罩在磅礴国运下的咸阳宫。
回到咸阳这边。
嬴政在离开静室前,回头看了一眼白起。
他知道,这位武安君,将是他未来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磨刀石。
白起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被簇拥着离去,他那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松动。
嬴稷走到他身边,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难掩自豪,缓缓道:“武安君,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秦的未来。
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你我需要做的,是守护,是引导,更是……
在他需要时,给予最残酷也最必要的磨砺,但也要在他力竭时,给他喘息的空间。”
白起沉默片刻,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喜色:“臣,明白。王孙今日铸成的秩序之刃,
如同灵歌化形为兵,已是五重凝华境,同境无敌,且引得国运爆涨,此乃大秦之幸。”
“哈哈哈……”嬴稷畅快的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却是一声轻叹。
“王上?”
白起不解,拥有如此意志坚定,天资聪颖的王孙,作为秦国的王应该高兴才是。
各个方面来看。秦王也对这王孙很满意,现在又是在叹气做什么。
“无事。“
嬴稷负手向殿外走去。
“走吧。”
白起也不再问迈步跟上嬴稷。
两人沉默地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承明殿的静谧。
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终,还是嬴稷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武安君,此次归来,便长留咸阳吧。”
白起脚步微顿,玄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侧头看向嬴稷,刚毅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不解:“长留咸阳?王上,北地军务……”
“北地有王龁,寡人放心。”
嬴稷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留在咸阳,留在政儿身边。”
白起眉头微蹙。
他并非贪恋军权,而是不解其意。
既然是要他长留咸阳教导王孙,为何又要他如此隐秘地潜入?
这与他光明正大地被召回,并无本质区别,反而显得鬼祟。
“臣愚钝。”
白起直言不讳。
“若为教导王孙,王上明旨召臣回朝即可,何须如此隐秘行事?臣……不解。”
嬴稷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脸庞上。
他看着白起,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长辈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我的武安君啊……寡人让你秘密回来,不是为了防政儿,也不是为了瞒这咸阳宫的墙,是为了……保护你啊。”
“保护……臣?”
白起更加困惑。
他白起,纵横沙场,杀神之名可止小儿夜啼,何需保护?
“你以为,这咸阳宫中,盼着你好的有几人?”
嬴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山东六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食你肉寝你皮,他们的间碟潜伏在暗处的还少吗?”
“还有这朝堂之上……”
嬴稷的目光扫过深沉的宫闱。
“昔日范睢虽已失势,但其门生故旧,以及其他嫉妒你军功、畏惧你权势、认为你功高震主者,大有人在!”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洞悉人性阴暗的冰冷:
“若他们知道,寡人不仅召你回朝,更是要让你成为寡人最为看重、甚至寄托社稷未来的王孙之师……武安君,你说,他们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做?”
白起沉默了。
他并非不懂权谋,只是向来不屑,他的世界是明刀明枪的战场。
但经嬴稷一点,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嫉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