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师团已经在这片泥潭里跋涉了整整两天。
指南针在这里失效了,无线电也充满了杂音。脚下的烂泥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吸附着士兵们的军靴。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更可怕的是药物的反噬。
“神风丸”的药效正在消退。之前那种无所不能的亢奋感,正在迅速转化为极度的疲惫、焦虑和幻觉。
“水……我要水……”一名士兵瘫倒在树根旁,他的嘴唇干裂,双眼深深凹陷。
“站起来!混蛋!”一名军曹冲过去踢他,但自己也脚下一软,摔倒在泥水里。军曹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尖叫起来,“蛇!有蛇在咬我!”
其实那只是一根枯藤。但在戒断反应的作用下,这根枯藤在他眼中变成了狰狞的毒蟒。他发疯似的扣动扳机,子弹毫无目的地在丛林中乱飞,击中了旁边的一名战友。
“敌袭!”
这种“敌袭”的喊声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响起了无数次。大部分时候,都是士兵们自己在和幻觉战斗。
佐藤大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手颤抖得连地图都拿不稳。他的药盒已经空了。
“该死……该死……”佐藤哆哆嗦嗦地搜寻着口袋,希望能找到哪怕一粒药渣。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音乐声。
那是一种用竹笛吹奏的曲调,凄凉、哀怨,在迷雾中飘荡,仿佛是亡灵的哭诉。
“装神弄鬼!”佐藤拔出指挥刀,对着迷雾怒吼,“出来!和我决斗!”
“大夏人的心理战术,果然名不虚传。”
在沼泽的一处高地上,阮春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老鬼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笛声是特意安排的。在这种环境下,对于精神濒临崩溃的敌人来说,这种声音比大炮更具杀伤力。
“时候到了。”老鬼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的他们,战斗力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动手吧,给他们最后一击。”
阮春点了点头,举起红色的信号旗。
“轰!轰!轰!”
埋设在沼泽各处关键节点的定向雷同时引爆。但这次爆炸并没有产生太多的破片,而是掀起了漫天的泥浆和……网。
这是渔网,上面挂满了大夏特制的倒钩。
数百名处于行军纵队中的樱花国士兵瞬间被这些从天而降或者从泥土里弹起的渔网罩住。越挣扎,倒钩刺入肉里就越深。
紧接着,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暴风骤雨般的火力覆盖。
游击队并没有使用他们宝贵的冲锋枪子弹进行扫射,而是使用了大夏最新援助的武器——“暴雨”多管火箭发射器(其实就是简易的107火箭炮单管或双管版,便于携带)。
这种武器精度不高,但在这个距离上,面对密集拥挤在狭窄干地上的敌军,根本不需要精度。
“嗖!嗖!嗖!”
带着尖啸声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鞭子一样抽打在樱花国军队的阵列中。每一发火箭弹落下,都会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失去指挥、失去理智、甚至失去体力的樱花国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有人试图冲锋,陷进了泥沼;有人试图隐蔽,却趴在了蚂蟥堆里。
佐藤大尉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引以为傲的皇军,他那些服用了“神风丸”后应该战无不胜的士兵,此刻正像牲畜一样被宰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佐藤跪在泥水里,眼神呆滞。
突然,一颗子弹击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透过迷雾,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慢慢走近。那是阮春。
阮春手里拿着那把改良版的“百式”冲锋枪,枪口指着佐藤的脑袋。
“这把枪,送还给你。”阮春用生硬的日语说道。
“你是……大夏人?”佐藤看着阮春手里的武器,那是他熟悉的款式,却又有着致命的不同。
“我是黄洲人。”阮春冷冷地说道,“但这颗子弹,是大夏制造。”
“哒哒哒。”
短促的枪声响起,佐藤的尸体倒在了他想要征服的这片土地上,慢慢沉入黑色的淤泥中。
三天后。
樱花国第十八师团在鬼雾沼泽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世界。
官方通报是“遭遇优势敌军伏击,转进顺利”,但实际上,超过五千人战死或失踪,两个联队的建制被彻底打残。更要命的是,溃兵们带回来的恐怖故事——关于会飞的雷、关于无处不在的幽灵、关于自己人的疯狂扫射——彻底摧毁了驻黄洲日军的士气。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