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并没有粮食。
几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黄洲本地人正在撬开巨大的木箱。箱子上原本印着“大夏帝国特产荔枝罐头”的字样,但当盖子被掀开,露出的却是冷冽的寒光。
“这就是‘百式’?”一个名叫阮春的游击队领袖拿起一支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这支枪的外形与樱花国军队装备的“百式冲锋枪”几乎一模一样,独特的侧装弹匣,甚至连枪托上那标志性的樱花烙印都做得惟妙惟肖。
“这是改进型。”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口了,他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出他讲着一口带有大夏北方口音的通用语,“去掉了原本容易卡壳的供弹故障,枪管钢材经过了特殊处理,更耐热,更适合连发。还有,这些……”
男人踢了踢脚边的另一个箱子。
阮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具掷弹筒,以及数百枚专用榴弹。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阮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神秘的人,“你们是谁?”
“我们只是商人。”神秘人淡淡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精细的地图铺在桌上,“而且,我们讨厌垄断。樱花国和英吉人把这里的橡胶和锡矿都拿走了,这不公平,不是吗?”
这当然是谎言。
“这张图上标注了樱花国第十八师团的军火库位置,以及英吉帝国在西边‘维多利亚种植园’的守备薄弱点。”大夏人指着地图上的红圈,“今晚,会有暴雨。那是最好的掩护。”
阮春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这潮湿的空气点燃:“为了黄洲。”
“祝你好运,为了自由。”大夏人收起地图,身影消失在船舱的阴影中。
暴雨如期而至。
热带的雨总是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宣泄感,豆大的雨点砸在红树林的阔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迅速汇聚成巨大的轰鸣,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吞噬殆尽。
那艘运粮船早已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阮春站在船舱刚才所在的位置,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几十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那是饥饿的狼群看到血肉时的眼神。
“兄弟们,”阮春的声音不高,但在暴雨中却显得异常清晰,“大夏人给了我们牙齿,现在,我们要去咬断那些吸血鬼的喉咙。”
他举起手中那支经过改良的“百式”冲锋枪,枪身被雨水冲刷得油光发亮。
“记住那个神秘人的话,”阮春的副手,一个只有独臂的汉子——黎,凑上前低声说道,“这批货是樱花国的。如果我们拿着这些枪去打德普士人的种植园,德普士人会以为是樱花国军队干的。”
阮春冷笑一声,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那不是更好吗?让他们狗咬狗。黎,你带一组人,带上二十支冲锋枪,去西边的‘维多利亚种植园’。记住,不要恋战,杀了守卫,烧了仓库,然后把两支枪‘不小心’丢在现场。一定要让那个秃顶的英吉利经理看到这枪上的樱花徽记。”
“明白。”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那您呢?”
“我去青木橡胶园。”阮春看向东边,那里是樱花国第十八师团的驻地,也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梦魇,“我要去给那位高傲的山田大佐送一份‘大礼’。”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距离青木橡胶园三公里的丛林里,阮春和他的游击队员们像鬼魅一样穿行。大夏人提供的地图精确得令人发指,连哪里有暗哨、哪里是探照灯的死角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头儿,这枪真好使。”身后的年轻队员阿光低声惊叹。他刚刚试着拉了一下枪栓,那种顺滑的机械手感与他们以前用的土制猎枪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夏人的手艺,从来不差。”阮春沉声说道,“而且那个神秘人没说谎,这些枪管确实处理过。樱花国原厂的百式,打这种暴雨天很容易进水卡壳,但这批货的抛壳窗加了防尘盖,连弹匣接口都做了防水槽。”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精心策划的局。
前方隐约出现了铁丝网的轮廓,探照灯的光柱在暴雨中显得苍白无力。那是第十八师团的军火库外围。
“掷弹筒准备。”阮春打了个手势。
五名队员迅速半跪在泥水中,从背后的藤筐里取出那几具沉甸甸的掷弹筒。这是樱花国军队的招牌武器,甚至被称为“膝盖迫击炮”,但在大夏人的改良下,底座增加了防滑齿,更适合在湿滑的雨林中使用。
“目标,三号库房,那是存放油料的地方。”阮春眯起眼睛,盯着地图上的红圈,“放!”
“通!通!通!”
几声沉闷的发射音被雷声掩盖。几秒钟后,远处的军火库骤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