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早已不再飞扬，因为它们被刚才那一瞬的高温彻底融化，随即凝固成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玻璃状结晶。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诡异的“镜面”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空气中原本属于戈壁的干燥土腥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那是硫磺、电离的臭氧以及某种不知名物质被分子级粉碎后留下的死亡气息。
两朵巨大的蘑菇云，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恶魔之手，正缓慢地、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向着苍穹散去。它们的根部连接着那两个足以吞噬城市的巨坑，那是“毁灭”二字最直观的物理显现。
在那足以令灵魂冻结的死寂中，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咔、咔、咔。
那是制式军靴踏在坚硬岩石上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王昊站起身，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歌剧。他并没有急着走向麦克风，而是先低下头，极其细致地整理了一下军装袖口的纽扣，又弹了弹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一身笔挺的深黑色元首军服，在这片废墟般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某种冰冷的机械美感。
而在他面前，是一幅足以载入这个世界史册的画面。
来自世界各国的使节团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雕塑。
沙罗帝国的代表，那位号称“坚毅磐石”的陆军元帅，此刻手中的权杖已经掉落在桌子上，碰倒的茶水烫伤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巨坑，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试图念诵某种咒语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德普士的“战歌将军”，一位身高一米八、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的巨汉，此刻却像是一个受惊的孩子。德普士帝国引以为傲的飞弹，在这种武器射程和威力面前不足为道。作为生物的本能告诉他，在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兵团，甚至比不上一张薄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呼吸。
恐惧，不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实质般的粘稠液体，将所有人淹没。
王昊终于走到了演讲台前。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在寂静的戈壁上回荡，吓得几个心理防线崩溃的使节猛地一哆嗦。
并没有过多的开场白，王昊的目光如同一把刚刚淬火的寒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性的淡漠。
“各位。”
王昊的声音平稳而磁性，通过大功率扩音设备，在红石戈壁上空轰鸣，同时也通过最新的无线电直播信号，跨越千山万水，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展示的，是我大夏最新的物流产品——我们亲切地称之为‘天火快递’服务。”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把这种毁灭性的武器称为“快递”？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黑色幽默。
“朕知道，你们此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王昊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演讲台上，侵略性的姿态让前排的樱花国代表本能地后仰，“你们当中，有些人依然迷信自己的那些特殊军团；有些人崇尚装甲集团冲锋；还有些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意塔王国的代表身上，那是一位穿着精致铠甲的骑士长，“……觉得躲在千里之外，依靠距离，就能高枕无忧，就能对大夏指手画脚。”
王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旧时代的嘲弄。
“但今天，朕要教给你们一个新的道理。这个道理不属于夸夸其谈，不属于神学，它属于物理，属于数学，属于绝对的工业真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远处的弹坑。
“在这个世界上，真理的范围，不再取决于你们的神明能听到多远的声音，而是取决于大夏的射程有多远。”
“而目前，大夏的射程，不仅一千公里。”
不仅一千公里！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在这个依靠汽车和飞机的时代，一千公里意味着多长时间的行军，意味着难以逾越的天堑。但对于大夏而言，那不过是一支烟的功夫，不过是按下一个按钮的瞬间。
“不要以为这一千公里只是终点。”王昊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它可以是五千公里，一万公里！朕的‘真理’，将覆盖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你是躲在极夜的冰原，还是藏在远海的海岛，只要朕想，天火必达！”
王昊直起身子，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充满工业硝烟的天地，那是属于他的帝国图腾。
“我们制造这种武器，不是为了杀戮，恰恰相反，这是大夏对他国最大的仁慈。”
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