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戴浓看到那个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名单越来越长，戴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冷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极度的阴沉和暴怒。
半小时后，苏婉写不动了。她手里的笔滑落，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戴浓拿起那张沾满血迹的名单，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名单上只有十二个人。但这十二个人所处的位置，足以让整个大夏帝国的情报系统瘫痪，甚至能让军队倒戈！
“疯了……简直是疯了……”戴浓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哪里是渗透，这根本就是要把大夏给蛀空了！”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在深夜拨打的号码。
“我是戴浓。备车，我要立刻进宫面圣。不管陛下睡没睡，天塌了。”
凌晨五点，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紫禁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大夏皇帝王昊并没有睡觉。自从昨晚那段莫名其妙的广播播出后，他就一直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摆着那只刚刚被切断信号的收音机。
王昊今年四十五岁，正值壮年。他不像先皇那样仁慈，他的统治风格以铁血和务实着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常服，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陛下，戴局长到了。”太监总管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戴浓快步走进大殿。他身上还带着审讯室里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这在平时是大不敬，但此刻无人敢在意。
“臣戴浓，叩见陛下。”戴浓跪下行礼，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染血的名单。
“起来吧。”王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广播的事，朕已经知道了。外交部正在拟定声明，说是气象台的设备故障。但这只能骗骗老百姓，骗不了各国的大使馆。”
“臣死罪，未能及时截断情报。”戴浓低着头，声音干涩，“但臣在审讯苏婉时，挖出了更可怕的东西。请陛下御览。”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接过名单，呈递给王昊。
王昊接过纸张，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后勤部，赵括。代号‘山风’。
王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赵括是他亲手提拔的少壮派将领，负责北方防线的后勤补给，手里掌握着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命脉。
他又往下看。
大夏理工大学副校长，钱飞。代号‘深海’。主持帝国第二代导弹的研发。
京畿卫戍区参谋长，孙立。代号‘铁壁’。负责帝都的防空部署。
财政部银监司司长……
皇家新闻署总编……
……
整个养心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昊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宛如死神的脚步声。
戴浓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脊背流下。他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正在不断积聚，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不仅仅是一份间谍名单，这简直是大夏帝国的“死亡通知书”。如果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同时发难——粮草断绝、导弹失控、防空网大开、舆论造谣、金融崩溃……大夏恐怕连仗都不用打，直接就会内部瓦解。
“在这个位置上，潜伏了十年……”
良久，王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沙哑。
“整整十年！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狼！”
“啪！”
王昊猛地将手中的玉核桃砸在地上，价值连城的古玉瞬间粉碎。他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帝王风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狂怒。
“情报局是干什么吃的！你戴浓是干什么吃的！”王昊指着戴浓怒吼，“兵部侍郎是间谍？卫戍区参谋长是间谍？你们每年拿那么多经费，查来查去，就查几个街头的小混混？这把刀都已经架在朕的脖子上了，你现在才发现？！”
戴浓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闷响：“臣罪该万死！臣愿领死罪！但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然后再斩臣之头！”
王昊在御阶上来回踱步，此时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却照不暖这冰冷的大殿。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知道现在杀戴浓无济于事，甚至会乱了阵脚。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是清洗。
“这些人……”王昊指着地上的名单，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都进入了关键岗位。如果直接抓捕，势必会引起朝野震动，甚至引发兵变。而且，苏婉虽然招了这些人，但谁能保证这就是全部？这些人有没有下线？有没有还没唤醒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