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开始了。不是对敌人的清算,而是对自己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戴维斯和所有幸存的军官,都在无休止地接受质询、填写报告、确认阵亡者身份。他们被迫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伤亡。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用钝刀子,重新割开他们正在结痂的伤口。
戴维斯亲手为米勒写下了追授勋章的推荐信。在“事迹”一栏,他写了很久。他试图用官方、冷静的语言去描述那个年轻人的最后时刻,但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温度。最后,他合上文件,在推荐信的末尾,用铅笔轻轻加了一句:“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还要给米勒的家人写一封信。面对着空白的信纸,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眉的硬汉,第一次感到了无从下笔的痛苦。他该如何向一位母亲解释,她的儿子,是如何在异国的码头上,抱着一颗炸弹,化为了灰烬?
窗外,庆贺“库尔斯克大捷”的游行队伍正在经过,欢呼声和音乐声隐隐传来。
戴维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真正的战斗,在每个幸存者的心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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