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距离城墙八里,步行需要一个时辰。队伍到达时,天色已近黄昏。
汪子贤和启明亲自勘察地形。
“这里的地质比预想的坚硬。”启明用镐头敲击地面,只留下浅痕,“表层是硬土,下面有岩石层。挖掘壕沟的难度很大。”
“那就调整方案。”汪子贤蹲下,抓起一把土,“不追求深度,而追求巧妙。你看,通道宽五十步,我们不需要挖通整个宽度——挖三条交错的不连续壕沟,每条长二十步,宽六尺,深四尺。壕沟之间留出通道,但通道下面挖陷坑。”
他在沙地上画出草图:“敌军进入通道时,以为找到了安全路线,结果踩中陷坑。而试图绕开陷坑的人,又会进入下一段壕沟的射击范围。”
“还需要在两侧陡坡上布置滚石。”启明看向山坡,“把大石块用绳索固定在山顶,敌军通过时砍断绳索,石块滚落。”
“不止滚石。”汪子贤目光锐利,“工坊正在制作一种新武器:钉板。木板两面钉满铁钉,用绳索悬挂在坡顶。释放后,钉板会沿着山坡翻滚而下,覆盖范围大,难以躲避。”
两人详细规划了整整一个时辰。夜幕降临时,临时营地已经搭起。篝火点燃,炊烟升起,第一天的施工在月光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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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建设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鹰嘴崖工地上,五百名工人分成三组:第一组用铁镐开凿硬土和岩石;第二组用铁锹清理土石;第三组用箩筐和独轮车将挖出的土石运到后方,用于建造胸墙和掩体。
“注意安全!不要站得太靠近崖边!”
“这段岩石层太硬,用撬棍和楔子!”
“土方往这边运,要堆成斜坡状!”
工头的吆喝声、工具的撞击声、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虽然劳累,但士气高涨。每个人都知道,多挖一寸壕沟,多搬一块石头,城里的家人就多一分安全。
第三天,陷阱区开始布置。
符墨亲自带队,二十名工匠在规划好的位置挖掘陷坑。这些坑深六尺,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坑口用细木条搭成网格,覆盖草皮和浮土,伪装得与周围地面一模一样。
“测试。”符墨命令。
一名工匠推着一辆装满石块的独轮车,缓缓碾过陷坑区域。当车轮压上伪装层时,“咔嚓”一声,木条断裂,独轮车前半截陷入坑中。
“承重合格。”符墨点头,“成年男子加上盔甲武器的重量,足够触发。但要注意,陷阱区要留出安全通道,并用隐蔽标记标出——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怎么走。”
安全通道用三种颜色的石子组合标记:每隔十步,地面上会有红-白-黑三块小石头呈三角形排列,指向下一个安全点。不仔细看以为是天然碎石,只有经过训练的人才能识别。
除了陷坑,还有绊索陷阱。在树林边缘,工匠们设置了数十处用藤蔓制成的绊索,离地仅半尺高,涂成泥土色。绊索连接着悬挂在树上的木排——木排上钉满木刺,触发后横扫一片区域。
“这些是针对骑兵的。”符墨向汪子贤解释,“侦察队报告,西边部落有少量战马。虽然不成规模,但冲锋起来仍有威胁。绊索能绊倒马匹,木排能扫倒步兵。”
“好,但还不够。”汪子贤说,“在通道最窄处,埋设地刺阵。”
地刺是铁制的——虽然铁资源宝贵,但汪子贤批准动用储备。工坊打造了三百根一尺长的铁刺,尖端淬火硬化。这些铁刺被固定在木板上,埋入地下,尖端朝上,覆盖草皮。一旦踩中,能刺穿皮靴甚至薄甲。
第五天,前哨堡垒开始建造。
堡垒选址在鹰嘴崖制高点,用石块和夯土砌成,呈圆形,直径十五步,墙高八尺。内部有阶梯通往墙顶,墙顶有垛口和射击孔。堡垒虽小,但能驻扎三十名守军,储存箭矢、饮水和干粮。
“堡垒的主要作用是观察和迟滞。”启明检查着施工质量,“守军不需要死守,而是在敌军突破壕沟陷阱时,用弩箭射击制造混乱,然后从后方密道撤退。”
密道从堡垒后方挖掘,通向三百步外的一处隐蔽山洞。洞内有储存的物资,守军可以在此重新集结,要么撤回第二道防线,要么在敌后骚扰。
与此同时,乱石滩的第二道防线也开始动工。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适合大规模作战——正因如此,防御难度更大。
“拒马阵是第一层。”负责此处的仓颉指挥着工人,“用粗木制作三角拒马,高四尺,尖头朝外。每三个拒马组成一组,组与组之间留出通道——但这些通道都是死亡陷阱。”
拒马阵后方,挖掘了数十个“狼井”:口小肚大的深坑,底部插有尖刺,坑口用草席覆盖浮土。敌军突破拒马阵后,自然会沿着看似安全的通道前进,结果掉入狼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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