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姬轩辕问。
“紧张。”汪子贤诚实回答,“但更多的是……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姬轩辕望向西方:“你说,他们明天会准时来吗?”
“会。”汪子贤肯定道,“断骨回去后,黑狼部一定暴怒。他们会准时进攻,而且会比原计划更凶猛。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沉默片刻,姬轩辕忽然问:“子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输了,你会怎么办?”
汪子贤转头看他,笑了:“你记得五年前,我们面对那头狼时,你说的话吗?”
“记得。我说,躲起来,狼会找到你;逃跑,狼会追上你。唯一的生路,是拿起武器,面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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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汪子贤望向城中点点灯火,“现在也一样。如果我们输了,无非是死。但至少,我们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生。”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而且我相信,我们不会输。我们有城墙,有同伴,有宁死不屈的精神。而黑狼部有什么?只有暴力和恐惧。暴力可以征服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恐惧可以让人暂时屈服,但压不垮真正的脊梁。”
姬轩辕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明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炎黄的脊梁。”
夜幕降临,炎黄城中却无人早睡。
家家户户点起灯火,父母抱着孩子,丈夫拥抱妻子,老人默默祈祷。没有人哭闹,没有人逃跑,一种悲壮而坚定的气氛笼罩全城。
汪子贤回到住处,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静静思考。
【宿主,你在想什么?】胖墩的虚影浮现,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我在想,文明到底是什么。”汪子贤轻声道,“建城墙是文明,造武器是文明,研究能量是文明。但今天撕战书、宣战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文明不仅仅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选择。”汪子贤说,“野兽凭本能生存,人凭选择活着。选择合作而不是厮杀,选择建设而不是破坏,选择守护而不是掠夺,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生——这些选择的总和,就是文明。”
胖墩沉默(或者说,数据处理)了片刻:【本宝宝明白了。所以宿主撕战书,不是野蛮,而是文明的宣示——宣示我们选择抵抗,选择尊严。】
“对。”汪子贤站起来,走到窗前,“明天,我们会用鲜血扞卫这个选择。也许我们会死,但选择本身,已经赢了。”
夜深了。
距离黎明,还有三个时辰。
距离战争,还有五个时辰。
炎黄城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如同一把拉满的弓,等待释放的时刻。
而在西方五十里外,黑狼部大营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千火把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是的,三千——断骨带回的耻辱让血爪战将暴怒,他不仅调来了全部兵力,还紧急从大酋长处求来了一支援军。现在聚集在黑石山脉以西的,是一千八百名黑狼部战士,以及从征服部落中强征的七百名仆从军。
总共两千五百人!这是黑狼部东征以来,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
中央大帐内,血爪战将听着断骨的汇报,脸色阴沉如水。他身边站着鸦影大祭司,以及另外三名战将——血牙战将也来了,他是被大酋长派来督战的。
“他们当众撕了战书?”血牙的声音冰冷。
“是……”断骨跪在地上,浑身缠满绷带,“他们还说……说黑狼部是垃圾,不配让他们屈服。”
“砰!”血爪一拳砸碎木桌,“好!很好!明天,我要亲手撕开那个汪子贤的胸膛,掏出他的心脏下酒!”
鸦影大祭司却相对冷静:“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对方有秩序之灵,有能量防护,有城墙防御。强攻会损失惨重。”
“那你说怎么办?”血爪吼道。
鸦影眼中闪过阴冷的光:“用计。他们不是重承诺、守规则吗?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他低声说出了新的计划。听完后,血爪和血牙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狞笑。
“好!就这么办!”血爪舔了舔嘴唇,“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黎明前的黑暗中,黑狼部大军开始拔营。
两千五百人,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五百人,由血爪亲自率领,强攻城墙;第二梯队一千人,由血牙率领,作为预备队;第三梯队一千人,是仆从军和后勤。
此外,还有十台简陋的攻城槌、二十架木制盾车、三十架长梯。这是黑狼部从未动用过的攻城器械——显然,他们对炎黄城的城墙有所准备。
大军如黑色潮水般向东移动。
而在黑石山脉隘口的烽火台上,驻守的卫队战士王岩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地平线上,火把如星河般蔓延,根本数不清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