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一个加强舰队鱼贯而入的裂口，像一道被暴力撕开的伤口，横亘在永恒之城那绵延三千公里的时间城墙上。裂口的边缘，那些封存的文明记忆仍在向外涌溢，如同被强行打开的历史碎片，散落在虚空中，随时会被虚无吞噬。
蟑螂一号第一个冲进去。
络腮胡子魔尊大吼一声，整个人站了起来，两只手使劲地拍打驾驶舱的舱壁，进去了！老子他娘的进去了！
旁边的副手战战兢兢地问，大人，进去了之后……我们往哪打？
魔尊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永恒之城的内部地图正在由实时传输——但那张地图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着权限等级过高，无法确认的红色区域，间或有几条标了绿色的通道。
跟着绿的走，魔尊重新坐下，抓起操控杆，打谁都行，别打自己人。
盘古号跟在舰队第三梯队，秦磊站在舰桥，看着眼前涌入永恒之城的联合舰队，心里那股子紧绷劲儿，只松动了一点点。
他说，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正在扫描，零的声音有点沉，秦磊，有一个情况你需要知道。
永恒之城的面积……比我之前预估的大两个量级。零停顿，你知道贫民窟那个低维扇区有多大吗？
大概有个小星系那么大？秦磊估了估。
对。但那只是永恒之城的地下室。真正的城区，有……零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人类情感——说出口之前，她先叹了口气，有一个小星系团那么大。
舰桥里，所有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叶凡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然后摸出骰子，投了一下，看了看点数，把骰子收回去，不再说话。
苏烟问，那议会大厅在哪？
城市中心。零说，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在没有遭遇进一步抵抗的情况下，需要……她再次停顿，需要四百年。
地球时间。零补充，当然，这只是物理距离的计算。如果我们能找到传送节点——
当然有阻力，秦磊打断，这条路不可能一路顺风。找传送节点。
已经在找了。问题是传送节点的权限，需要高维公民身份才能启动，而且得是高阶公民。
我们有。苏烟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卡片——在竞技场赢下来的那个高维公民凭证，等级是优秀市民。
零扫了一眼，……优秀市民是第三阶，传送节点需要第七阶。
苏烟把卡片收回袖子，那就抢一块七阶的。
永恒之城的内城，情况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准确地说，不是抵抗力更强，而是——
没有人。
联合舰队的前锋部队冲进内城的第一条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繁华的、运转正常的城市街景——街道上有形态各异的飞升者在走动，有商店在开门营业，有小贩在叫卖，有几个孩子形态的存在在玩耍……
他们看见联合舰队的战舰，都停下来，打量了两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一个高维市民，指着蟑螂一号的船身，对旁边同行者用秦磊听不懂的语言说了点什么，两人都笑了，然后走开了。
这……魔尊皱眉，这什么情况？这些人不跑？
副手小声说，会不会议会已经疏散了重要人口，这些都是……诱饵？
零，扫描一下，秦磊命令，这些市民，是真实的存在，还是……
是真实的飞升者，零确认，大约三十七个不同文明的代表性个体，都有完整的生命数据。
那他们为什么不跑？
零沉默了几秒，我解析了一下他们刚才对话的内容。
零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不知道该算是敬佩还是悲哀的情绪，那个高维市民说的是：又有人打进来了。他们打进来之后会发现什么都打不动，然后自己崩掉。这次的，好像还挺热闹的，多看两眼。
舰桥里，气氛凝固了一下。
又叶凡轻声重复了这个字，他们说？
对。意思是，零说，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蟑螂一号试探性地对着前方一栋建筑的墙壁开了一炮。
炮弹命中。
爆炸。
然后……烟雾散去，墙壁完好无损，甚至连漆都没掉一块。
魔尊额头青筋跳了一下，再来！
加强火力，再来一炮。
这次，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裂纹开始倒放，像时间被重绕，七秒之内，裂纹消失，墙壁恢复原状。
魔尊气得把帽子摔到地上，他娘的！
盘古号减速，缓缓在街道上方悬停。
秦磊注意到了一件事——他们在贫民窟反叛城，那些建设，那些工事，那些花了大量时间和血汗打造的防御体系……在永恒之城正式城区的建筑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