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得人牙酸，就像是一万只指甲在黑板上同时抓挠，又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剪断铁丝。
秦磊站在巨人断指那惨白的骨茬前，脚下的“地面”——也就是那张实验台的台面，正在微微震颤。
“零，给我个数据。”秦磊的声音很稳，但如果不看他那只已经攥得指节发白的手，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老板，数据不太妙。”零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片红得发紫的警告框，“根据震动频率分析，这帮‘清洁工’的移动速度是每秒八百米，这还是在没开启冲锋模式的情况下。它们的物理装甲是……‘强互作用力材料’的简易版，硬度大概比我们头顶那根神仙骨头稍微软那么一点点。”
“那不就是打不动？”叶凡手里握着一把高频粒子手枪，手心全是汗，那枪柄滑得差点握不住，“咱们这是拿着滋水枪去打坦克啊！”
“俺看未必。”秦建国手里拎着那把等离子焊枪，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前方翻涌而来的银色浪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坦克还得烧油呢，这玩意儿身上肯定有大号电池。只要是带电的，那就是咱老秦家的菜。”
说话间，银色的浪潮已经推到了眼前。
那真的是“浪潮”。
数千只机械螨虫，每一只都有五九式坦克那么大。它们并没有轮子，而是靠腹部密密麻麻的数百条锋利的金属节肢在地面上快速蠕动。它们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涡轮吸口，里面闪烁着蓝幽幽的电浆光芒。
它们所过之处，不论是刚才残留的巨人血肉，还是被震碎的飞船残骸，全部被那个涡轮吸口吞噬，然后尾部喷出一股淡淡的白烟——直接焚化成灰。
“滴——发现顽固碳基污渍。建议清除模式：物理粉碎。”
领头的一只机械螨虫突然停下，背部那盏红灯像独眼巨人的眼睛一样闪烁了一下，发出了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去你大爷的污渍！老子是高等智慧生命！”叶凡气得跳脚，抬手就是一枪。
“咻！”
一道亮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地命中了领头螨虫的脑门。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螨虫甚至没有躲避，那束足以洞穿普通星舰装甲的粒子束打在它光滑银亮的外壳上，就像水滴落进了荷叶里，“滋溜”一下滑走了，只留下了一个极其浅淡的黑点，还没苍蝇屎大。
“镜面反射装甲？！”零尖叫，“它们的外壳把能量攻击全反射了！”
“轰——”
螨虫似乎被这一枪激怒了（或者说触发了反击程序）。它背部的装甲板猛地弹开，露出了一排排像蜂巢一样的小孔。
“小心！”秦磊瞳孔骤缩。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无数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导弹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射了出来。
“创世力场！”
秦磊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开一道金色的屏障。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这哪里是微型导弹，每一颗的威力都堪比一枚战斧巡航弹！金色的力场瞬间布满了裂纹，秦磊被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也太赖皮了！防高攻高，还带群攻？”叶凡吓得抱头鼠窜，还不忘扔出那颗混沌骰子，“给个活路啊！老天爷！”
骰子落地，滴溜溜乱转，最后停在一个鲜红的“6”上。
“大吉？！这种时候出大吉？”叶凡一愣。
下一秒，那只领头的螨虫突然脚下一滑——字面意义上的脚下打滑。因为它正好压在了一滩刚才巨人流下的体液上，那液体比润滑油还滑。
庞大的机械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翻壳的乌龟一样侧翻在地，旋转的涡轮吸口把旁边的两只同伴给吸了进去，绞成了一堆废铁。
“干得漂亮！”秦建国大吼，“好小子，这运气也是战斗力！”
但这种运气杯水车薪。后续的螨虫大军丝毫没有停滞，反而踩着同伴的尸体，像叠罗汉一样堆了上来，形成了一道高达几十米的银色金属墙，眼看就要把众人拍死。
“冷月！”秦磊感觉力场快撑不住了，“这玩意儿皮太厚，我打不穿！看你的了！”
一直沉默站在秦磊身后的冷月，终于动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残影冲出去，而是反手握住刀柄，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高维世界里，物理规则被极度强化，物质的硬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用三维世界的刀去砍高维合金，就像拿豆腐去撞金刚石。
但是。
有些东西，比物质更硬，也比物质更脆。
那是“规则”，是“因果”，是“指令”。
冷月的意识在这一刻无限延伸。在她的感知视野里，那些狰狞的钢铁巨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