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精神世界,彻底掀翻踏碎。
他抬手,近乎颤抖地将石杯凑到唇边,猛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与荒诞。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带着破碎的茫然:
“我……错了吗?”
“我不信爱,是因为世间本就无爱;我创造平等,是因为世间本就不公……我到底,信错了什么,又做错过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江子安,眼底只剩一片空茫的求教,像个终于撑不住执念的囚徒,等着眼前这个勘破天地、戳破虚妄的人,给他一个最后的答案。
江子安望着他眼底碎得彻底的偏执与茫然,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只剩几分唏嘘:
“石公虎这教育方式啊……哎!”
一声轻叹,道尽了眼前人半生悲剧的根源,也点破了他所有扭曲与执念的始作俑者。
“老石啊,其实你挺可怜的。亲情,你没有。友情,你又瞧不上那些不如你的人。
你不屑与凡人为伍,纵有万千教众俯首,也无一人能入你心、成你知己,终究是孤身一人,站在绝顶之上,连个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爱情……”
江子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看你的样子,也是尽数奉献给事业了。”
话音落定,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玄色殿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案上的地球仪静静卧着,映着拜月僵住的神情。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妄图改天换地,自以为手握天地真理,活成了让众生敬畏、让王权忌惮的拜月教主,可到头来,被人一句“可怜”戳中软肋,竟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来。
亲情、友情、爱情,他一样都不曾拥有,也一样都不敢触碰,只能把自己困在“无爱”与“造爱”的死局里,自我折磨了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