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证据”、“道理”,在绝对的权势和众人默契的排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杨鼎臣、贺星明、周文远、沈明堂,这先后发声的四位郎君,心中都在暗自冷笑:陆复生,今夜此事,不是你做的,也是你做的,看你如何被赶出荣府。
先斩温璨的军师,然后再废白颍生,温璨本人则不足为惧。
他们几乎是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选择先将这共同的“绊脚石”借由此事踢出局。
温璨知道自己笨,陆表哥肯定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既然要查,就没有逮着一个人查的道理。
索性不再去看没用的程观语,他干脆对着所有人说:“你们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污蔑我表哥,要屈打成招了,是不是?!”
“我表哥清清白白,却要被你们如此构陷!你们不就是仗着家世,仗着荣府不想将事态扩大吗?!”
“我告诉你们,休想!你们不是要查吗?不是怀疑我表哥买通下人吗?行!今夜在这信芳阁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你们各位郎君带来的贴身小厮、长随,还有荣府派来伺候的所有婢女、仆役、守夜的婆子,守卫……全部拿下!分开审问!一个都不许放过!””
“不光要问今夜!还要问他们近来与谁接触,收了谁的好处,听到了什么风声!不仅要问,还要搜! 搜他们的住处,搜他们的随身物品!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的银钱,有没有可疑的药物,有没有与毒蛇相关的东西!”
“还有你们!” 温璨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扫过脸色微变的几位郎君,“既然要查,就要查个彻底!凭什么只查下人,不查主人? 诸位郎君的箱笼、行囊,是否也该让程管家派人,当众检视一番,以示清白?!”
“我表哥是撞伤了头,是‘不记事’!但他没做就是没做!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不是要人证吗?那就查啊!彻查! 从今夜当值的每一个人查起,从每一个可能接触过外来物品的角落查起!让这信芳阁里里外外,寸寸翻遍!我就不信,若是有人做了,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若是查到最后,还是查不到,那也好办!咱们就照着方才周郎君、沈郎君说的,所有有嫌疑的,不管主子奴才,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拉下去,尝尝那‘三木’的滋味!看看谁的骨头硬,谁的嘴巴紧!”
温璨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将所有人都炸懵了!
不分主仆地上刑逼供?!你是要上天呀!
这简直疯了!
程观语第一个就不答应!
如此兴师动众、毫无体面的搜查和刑求,传出去,荣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鼎臣、贺星明等人只想将脏水泼给陆复生,把他赶出去,可不是想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温璨这莽夫,竟然想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
懂不懂规矩,这还玩个屁呀!
温璨说不过,吵不赢,索性掀了桌子闹。
他就是往大了闹,不管程观语怎么描补,怎么说为了大家好,他就是不松口,没了陆表哥这个军师在,表姐一定看不见他。
保下陆表哥,就是保下自己大姐夫的位置,这些人是不会懂的。
他这笨嘴拙舌的,和人争的面红耳赤,几乎要一人对抗所有郎君。
陆江来感动之余,也装的更像了一点,只因为他听见了最不想在此地听见的声音。
‘骗子,骗子,骗子,根本就不是陆复生。你个大混蛋陆江来!!’
陆江来闭紧了眼睛,根本就不敢面对等会儿的狂风暴雨。
荣筠绮一路气势汹汹,打完架都没来得及梳头,只将头发草草的重新用手指抓了抓,重新挽了下,就来找陆江来的麻烦。
荣善宝当时封院之后,将荣筠绮和荣筠茵都给打了手板子,既然这么爱打架,想必是不怕疼,那就再多加十板子。
荣筠绮被打的眼泪汪汪,脑子中却一直在想着陆表哥为何会摸黑在此,他可不像不着四六的。
这里有什么是能引起他好奇的?
六姐姐?梁妈妈......梁妈妈,杨氏,陆......复生?
如果陆复生不是陆复生呢?她有时候是比较呆,但不代表她傻。
这个世上,怎会有不是双胞胎,却长的一模一样之人。即便是她和同胞姐姐,也是越长越是不相像。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陆复生是——陆江来!!
他不是陆复生,而是查案子的陆江来,淳宁知县陆江来!!
而她,偏偏放走了陆江来,放走了知晓梁妈妈就是杨氏的陆江来。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这个大骗子,竟然敢欺骗她的感情,她要杀了他,杀了他!!让他后悔,让他知道欺骗她的代价,让他死!!
荣筠绮踏入信芳阁,直接无视了所有正在争吵不休的郎君,径直找到哼哼唧唧抱着脑袋喊着头疼的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