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
那古老的声音在林青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汝……汝竟将肉身修炼到了此等境地……”
林青放下茶杯,抬眼望向那佛陀虚影,语气平淡:
“还打吗?”
那佛陀虚影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巨掌。
他凝视着林青,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撼,困惑,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汝,非窃取真意之人。”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能修成肉身成圣者,必是心境澄澈、道心坚定之辈。这般人物,不屑于窃取。”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感慨:
“贫僧坐化万年,神魂即将消散之际,感应到汝身上有我佛门无上真意,以为是有人盗取,故附身于这后辈身上,前来试探。如今看来,是贫僧多虑了。”
林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佛陀虚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佛陀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
“汝虽非我佛门中人,却能得我佛门无上真意。此乃缘法,亦是因果。贫僧只盼汝,日后莫要用此真意,行有违天道之事。”
林青淡淡道:“自然不会。”
佛陀虚影点了点头,又望向那依旧僵在原地的空见,轻叹一声:
“这孩子,是真心向佛之人。贫僧借他肉身,冒犯了汝,还望汝莫要怪罪于他。”
林青看了一眼空见,微微颔首:
“他不知情,无妨。”
佛陀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汝之心胸,贫僧佩服。”
话音刚落,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开始缓缓消散。金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流萤,没入虚空,最终彻底消失。
空见的身体猛然一震,软倒在地。
他茫然地睁开眼,望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论道台,又望向依旧端坐的林青,眼中满是困惑与惊骇。
“林施主……方才……方才发生了什么?”
林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语气平淡:
“没什么。你方才被一位佛门前辈附身,与我切磋了一下。”
空见的瞳孔骤然收缩!
附身?佛门前辈?!
他猛地想起方才那一瞬间,自己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那股浩瀚无边的佛门愿力……
他霍然起身,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空见,恭送我佛!”
他连磕三个头,才抬起头来,望向林青,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林施主,方才那位……可是我佛门哪位先贤?”
林青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知。他没说名字。”
空见怔了怔,随即又磕了一个头:
“无论如何,施主能得我佛门先贤认可,必是真佛无疑。弟子……弟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竹林边缘,皓月缓缓收剑入鞘。
她望着论道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冰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肉身成圣。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将肉身修炼到极致,堪比仙佛,万法不侵!
她修炼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修成此境。
而师叔祖,就那样坐着,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挡下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警惕,都是那么可笑。
这样的存在,需要她来保护吗?
千星魔尊立在竹林边缘,深邃的眼眸中,波澜翻涌。
他想起两百年前,自己在中州见过一位佛门圣僧。那圣僧肉身强横,曾以一己之力,硬抗三位同阶魔修的围攻而不落下风。
可此刻与师叔祖相比……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山石后面,三浪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青麟扶着一株竹子,双腿还在发软。
刘清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想冲上去救师叔祖。
救师叔祖?
他苦笑起来。
那种存在,需要他来救?
三浪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
“师叔祖……师叔祖到底有多强……”
青麟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这辈子,大概是追不上了。”
刘清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