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超越言语的、直抵灵魂深处的——
敬畏。
与感动。
他修行一生,参禅一生,追寻佛法真谛一生。
他以为他离那个目标已经很近了。
可此刻,沐浴在这无尽的佛光之中,他才忽然明白——
他这辈子,连门都还没入。
那金光持续了整整三十息,才缓缓消散。
当最后一缕金光隐没于晨曦之中,当最后一朵金色莲花的虚影消散于虚空,空见依旧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袈裟被露水打湿,额头上沾着泥土与草叶,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跪着,闭着眼,感受着方才那三十息里,涌入他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佛法真意。
良久,良久。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任何试探,任何计算。
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如同朝圣者终于抵达圣地的——
释然。
与渴望。
他站起身,拂去袈裟上的泥土,整理好衣冠。
然后,他迈步走向缥缈宗的山门。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是游方僧人的从容,不再是佛门高僧的沉稳。
而是一种——
朝圣者的虔诚。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此生最终的归宿。
山门前,两名值守弟子早已被方才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见空见走来,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器,却又被那老僧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所慑,竟不敢出声阻拦。
空见在山门前停下脚步。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苍老而虔诚:
“贫僧空见,求见贵宗林青施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山门之内。
片刻后,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你来早了。”
月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之内,正是皓月。
她望着空见,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方才那佛光异象,她自然也看到了。那异象的源头,分明是镇魂殿的方向——那是师叔祖偶尔会去静坐的地方。
师叔祖,引发了佛光万丈?
她想起空见此行的目的,想起他口中那枚失落的舍利子,想起他关于“佛门先贤遗物共鸣”的说辞……
难道,那舍利子,真的在师叔祖身上?
还是说——
师叔祖本身,就是……
她不敢往下想。
空见望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诚恳与虔诚:
“女施主,贫僧知道,贫僧来得早了。但贫僧实在……实在无法再等。”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方才那佛光,女施主想必也看到了。贫僧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浩瀚、如此直指本源的佛法真意。那绝非寻常佛门修士所能拥有。那只能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只能是佛陀转世,方能如此。”
皓月的瞳孔骤然一缩。
佛陀转世?
她想起师叔祖那平淡如水、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神情。
她想起师叔祖种黄瓜、养宠物、偶尔炼丹、从不主动惹事的日常。
她想起师叔祖在万蛇窟来袭时,那轻描淡写的一句“退下”。
她想起师叔祖身上那层出不穷的、令人无法理解的种种……
佛陀转世?
若真是如此,那一切,似乎都能解释了。
可……
皓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道:
“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禀。”
空见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多谢女施主。”
皓月转身,化作一道月白色流光,朝着后山练剑阁的方向飞去。
空见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望着那云雾深处的宗门,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道门,为他打开。
练剑阁内。
林青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金光余韵,沉默不语。
小花蹲在他肩头,歪着小脑袋看他,黑豆眼里满是好奇:
“咕?(主人,你刚才身上突然冒了好多金光,好亮好亮,是签到新东西了吗?)”
“……嗯。”
“咕咕?(是什么呀?)”
“……佛法真理。”
“咕?(那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