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石星诚实地回答,“那是一场悲剧。但悲剧不应该用更大的悲剧来回应。如果你的方案实现,不会有孩子因为碎片事故消失,但也不会有孩子因为一个梦想而眼睛发亮。你女儿喜欢的那些童话故事,那些魔法和奇迹,在一个完全可控的世界里,都会被判定为‘低效幻想’而被优化掉。”
瑞德的手指微微颤抖。
另一名“维护者”军官插话:“但安全比幻想更重要!我们可以在安全的基础上,慢慢恢复一些……娱乐活动。”
“娱乐活动?”维罗妮卡忍不住开口,“不是艺术?不是创造力?不是探索未知的冲动?你把人类最珍贵的东西简化为‘娱乐活动’?”
“在生存面前,那些都是奢侈品!”
“如果生存的意义只剩下生存本身,那还值得生存吗?”阿斯特拉平静地问,“上古文明创造了碎片系统,最初就是为了让生命活得更好,而不只是活着。他们失败了,但不代表目标错了。”
克洛诺斯补充:“而且‘秩序重构’真的安全吗?完全消除变量意味着消除进化能力。当遇到无法预测的外部威胁时——比如‘观察者’这样的存在——一个没有应对未知能力的文明,可能会瞬间崩溃。”
“观察者”几何体确认:“记录显示:72%的完全秩序文明在遭遇首次重大意外时崩溃。”
瑞德终于开口:“那么‘修复平衡’呢?你们如何保证碎片不会再失控?如何保证不会再有孩子像我女儿那样消失?”
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
阿斯特拉承认:“我们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但我们可以建立防护机制、教育体系、应急方案。我们可以让载体成为守护者,而不是统治者。最重要的是……”他看向石星,“我们有钥匙,有新的可能性。”
石星接过话题:“记忆之钥里保存着上古文明的经验和智慧。如果我们能完全理解碎片系统,也许能找到从根本上防止失控的方法。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研究,也需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失败风险。”
“用我女儿那样的生命作为研究代价?”瑞德的声音冰冷。
“不。”石星直视他,“用我们的生命。载体、守护者、研究者……我们先承担风险。在确保安全之前,不让无辜者暴露在危险中。这是我们的承诺。”
这个承诺让所有人动容。
连“维护者”的军官们都沉默了。
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各方开始真正考虑妥协的可能性。
“也许……可以综合。”西格玛提出,“不完全采纳某个方案,而是取其优点,避开缺点。”
守护者回应:“允许提出混合方案,但需要详细说明执行细节,并获得共识支持。”
新的讨论开始了。
石星提出一个想法:“‘修复平衡’作为主干,但加入‘秩序重构’的部分安全措施。比如:建立‘安全区’,在完全掌握碎片控制前,普通人生活在受保护的区域;同时进行长期研究,目标是最终完全理解碎片,达到真正的平衡。”
瑞德考虑后回应:“但如果研究永远无法成功呢?如果碎片本质上就是不可控的呢?”
“那就设定时间限制。”墨衡说,“比如……一百年。一百年内如果无法实现安全控制,就转向更保守的方案。”
“谁来决定是否成功?”一名“维护者”军官问。
“多方委员会。”阿斯特拉说,“包括‘修复者’、‘维护者’,甚至‘观察者’的代表。通过客观标准评估进展。”
“观察者”几何体闪烁:“可以参与监督。但条件:必须建立明确、可量化的成功标准。”
“还有一个问题。”克洛诺斯说,“混合方案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需要和平。但我们现在处于敌对状态。离开这里后,如何保证各方遵守协议?”
这个问题很现实。
瑞德看向石星:“如果你方同意暂停关闭地下装置,我可以命令部队撤离。”
石星摇头:“装置必须关闭。它们的污染是现实的伤害。但我们可以合作——用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关闭,并研究其中的技术。”
“如果装置关闭,我的研究进度会大大延迟。”
“但你的研究目标不是装置本身,而是创造安全的世界。”林薇说,“如果我们的方案能在不依赖装置的情况下实现安全,那不是更好吗?”
瑞德思考着。
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此时,炎玥和艾莉娅在小声交谈。
“艾莉娅,你觉得哪个方案好?”
艾莉娅看着三个旋转的符号,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光芒:“我喜欢第二个。但我也喜欢第一个里的安全,还有第三个里的……新开始。”
“只能选一个。”炎玥说,“而且要大家都同意。”
“那太难了。”艾莉娅叹气,“大人们总是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