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岩洞内,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点暗红的余烬,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温暖。四人轮流守夜,在寒冷、伤痛和项圈的冰冷触感中,勉强维持着清醒与警惕。
石星轮到后半夜。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努力集中精神,尝试按照之前的设想,用印记引导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秩序”与“隔绝”意念的灵能,如同最纤细的蚕丝,小心翼翼地包裹向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过程异常艰难。项圈本身似乎对能量有天然的吸附和解析特性,石星的灵能丝线刚一靠近,就被项圈表面的能量回路自动捕捉、分散、吸收了一部分。他必须更加精细地控制,让能量丝线紧贴项圈表面,形成一层薄而均匀的“膜”,同时还要避免过度刺激项圈内部的感应机制。
这是一个精细到近乎折磨的活儿。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印记传来阵阵虚弱的抗议。但为了隔绝可能存在的信号泄露,降低成为“灯塔”的风险,他必须坚持下去。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缓慢流逝。就在他感觉快要成功、那层薄薄的银白色能量膜即将在项圈外完整覆盖一层时——
洞外呼啸的风声中,突然夹杂进了一种新的、有规律的声音。
不是兽嚎,也不是沙砾撞击。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短促而重复的“嘀、嘀、嘀……”声,节奏稳定,像是某种老式电子设备发出的蜂鸣,或者是……经过特殊编码的、极其微弱的无线电信号?
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但在特定的风向和地形反射下,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岩洞。
守夜的墨衡也立刻警觉起来,无声地移动到洞口缝隙旁,侧耳倾听。
“嘀……嘀嘀……嘀……”
声音持续着,节奏恒定,仿佛在呼唤,又像是在发送某种信息。
“是信号。”墨衡压低声音,对醒来的林薇和炎玥(石星也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说道,“人工信号。要么是求救,要么是信标,要么……是陷阱。”
在废土上,任何未经确认的信号源都极度危险。可能是其他幸存者设置的求救信标(也可能是诱饵),可能是掠夺者或奴隶贩子用来定位猎物的陷阱,甚至可能是某种变异体模仿的捕猎手段。
林薇凑到洞口,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和特点。“信号源在……东南偏东,和我们之前看到烟柱的大致方向有重合。强度很弱,应该距离不近,可能超过五公里。”
“去看看?”炎玥问,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光芒,也有一丝对未知的警惕。
林薇沉默着,大脑飞速权衡。他们急需信息、补给,尤其是安全的路线和可能解除项圈的方法。一个持续发出信号的点,无论吉凶,至少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敌意的信号源,风险极高。
石星也停止了能量膜的构筑(还差一点),低声说:“我的印记……感觉不到那个方向有明显的恶意或扭曲能量场,但很模糊,距离太远了。项圈……我刚才尝试屏蔽,还没完全成功,但应该能降低一部分信号特征。”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噼啪”声,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酸味随着风飘了进来!
“是酸雨!”墨衡脸色一变,“快!把洞口堵严实些!”
废土的酸雨,夹杂着辐射尘和化学污染物,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对暴露的皮肤、眼睛和呼吸道都是极大的伤害。
四人立刻动手,将之前预留的观察缝隙也用碎石和泥土快速封堵,只留下几个极其微小的透气孔。洞内瞬间变得更加黑暗和闷热。
洞外,密集的“噼啪”声很快连成一片,如同无数细小的石子砸落。空气中弥漫的酸味越来越浓,即使隔着封堵,也能隐约闻到。
酸雨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也暂时困住了他们。
“也好,”林薇在黑暗中说道,“酸雨会掩盖气味和痕迹,也能劝退大部分地面活动的生物。我们趁这个机会,休整一下,等雨停后再做决定。”
他们重新坐回角落,在黑暗和酸雨敲击岩石的嘈杂背景音中,默默恢复体力,处理伤口,吞咽着最后一点水和能量棒。
石星继续他未完成的项圈屏蔽工作,这一次,在相对安稳(至少暂时没有外部威胁)的环境中,他感觉顺利了一些。大约半小时后,一层极其纤薄、几乎肉眼难辨的银白色能量膜,终于均匀地覆盖在了他的项圈表面。能量膜并不牢固,需要他持续耗费精神力维持,但至少建立了一层基本的干扰屏障。他示意墨衡、林薇和炎玥,可以尝试帮他们也构筑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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