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如同一段枯木,在浑浊的光影乱流中沉浮。他无力精细操控方向,只能凭借厚土碎片对“下游”与“大地沉降”方向的微弱感应,以及殇河水流的大致趋势,勉强调整着姿态,朝着那记忆中名为“静滞坟场”的区域漂去。
伤势比预想的更重。强行施展未熟的【水镜挪移】导致经脉多处撕裂,灵力运转艰涩迟滞。而侵入体内的那股“遗忘寂灭”寒意,如同最阴毒的附骨之蛆,持续侵蚀着他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记忆。三块钥匙碎片——时序之心、厚土承天印、逝水之痕——虽自发共鸣,散发力量加以抵御和修复,但毕竟都残缺不全,效力有限,只能勉强将那股寒意压制在胸口膻中穴附近,阻止其进一步扩散,却无法根除。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刺痛与冰寒;每一次试图凝聚灵力,都仿佛在推动一座冰封的大山。神魂更是不断传来阵阵虚弱与恍惚,仿佛有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正在变得模糊,那是“遗忘”之力在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
若非他道心坚定,历经多次生死磨砺,又有三块碎片护持,恐怕早已意识沉沦,被殇河同化或彻底冰封。
漂流的时光漫长而痛苦。他不敢深入冥想疗伤,只能保持最基本的清醒,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殇河之中危机四伏,以他此刻的状态,哪怕遭遇一头最低阶的寂灭浮游,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静滞坟场”的特殊性,越靠近其所在的殇河下游区域,周围的“生灵”痕迹就越少。浑浊的河水中,连那些发光的法则碎片和时灵遗族的光点都变得极其罕见。只有永恒不变的、破碎的光影和混乱的时间流,伴随着他孤独的旅程。
环境也在悄然变化。河水的颜色逐渐从浑浊转向一种更加暗沉、近乎墨黑的深蓝色,仿佛光线在这里被大量吸收。时间流速的混乱感并未减弱,却多了一种“粘稠”的质感,如同在水中加入了过多的胶质。周围的“空间”也似乎变得更加“厚重”,行动(哪怕是随波逐流)都感到额外的阻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对的“死寂”气息,开始弥漫开来。那不是寂灭爪牙带来的毁灭性死寂,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万物归宿般的“永恒的静止”。没有声音,没有波动,甚至连时空本身都仿佛在这里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林枫知道,他接近目的地了。
又漂流了不知多久,前方昏暗的河水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悬浮物”。
那并非残骸或法则碎片,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晶簇”或“琥珀”状物体。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或淡黄色,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的轮廓——有的像是奇异的植物,有的像是小型生物,有的则完全是无法辨认的几何结构。它们静静悬浮在近乎凝固的河水中,一动不动,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近乎停滞的时光波纹。
林枫的目光掠过这些“时空琥珀”,心中明了,这已是“静滞坟场”的外围区域。这些“琥珀”,是殇河混乱时空与“坟场”特殊力场相互作用下,偶然形成的“时间胶囊”,封存了某些瞬间或物体,使其处于近乎绝对的静止状态。
他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连思维都尽可能放缓,仿佛要让自己也融入这片死寂。因为他知道,“静滞坟场”的“静滞”之力是无差别作用的,若自身“活动”过于剧烈,也可能被其力场捕捉、拖入永恒的静止之中,化为新的“琥珀”。
循着越发沉重的死寂感与厚土碎片对“终极沉淀”方向的指引,林枫缓缓“漂”入了一片更加奇异的区域。
这里的殇河“河水”几乎不再流动,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胶状质感。无数大小不一的“时空琥珀”密集地悬浮其中,如同海底森林,构成了光怪陆离又死寂无声的景象。而在这些“琥珀森林”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规则的阴影轮廓——那似乎是某种人工建筑的遗迹,也同样被灰白色的“静滞”物质包裹、覆盖,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空气中弥漫的“静滞”力场强大到令人心悸。林枫感到自身灵力运转的速度再次被大幅度压制,思维也变得更加迟缓,连三块碎片的共鸣光芒都变得暗淡、缓慢。侵入体内的那股“遗忘寂灭”寒意,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侵蚀速度显着减缓,但并未停止,反而像是被这极致的“静”所激发,变得更加凝练、顽固,盘踞在胸口,散发着针扎般的刺痛与冰寒。
“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利用这里的静滞特性来辅助疗伤、压制寒意。”林枫强打精神,目光在“琥珀森林”与远处被封存的建筑遗迹之间逡巡。
建筑遗迹可能隐藏着未知风险,也可能留有上古布置,难以预料。而“琥珀森林”虽然诡异,但那些被封存的事物基本无害,且静滞力场相对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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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了一处由数个巨大“琥珀”(内部封存着疑似上古奇异蕨类植物的轮廓)围拢而成的、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