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人不再说话，猩红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凝滞，连四周的蝙蝠人都悬在半空等待指令。
溶洞边，小玲抱着小黑鳞的残肢痛哭，萨萨已经被撕断了一只手，望着地上的孩子们的尸体，眼神里满是绝望。
等了好一阵子，命定之人才重新开口：“好吧，剩下的那只黑鳞族，可以不杀。”
“但它必须离开遗忘之地，而且不能跟你待在一起。” 命定之人的声音冷漠，“它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待在你身边，这是我的警告，不然...之后死去的可不止是卡多拉了。”
泰林明看着萨萨，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小黑鳞的残骸，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命定之人的力量实在远超他的想象，他已经无力反抗下去，能够保住萨萨的性命，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
虽然泰林明没有任何回应，但眼神中已然接受了这个要求。
命定之人满意地点点头，单手一挥，在场的暗翼眷属纷纷飞走。
“虽然，刚刚发生了不太友好的事情，不过我们还是互相合作的朋友。”
命定之人竖起一根手指：“送你一个提示，离开遗忘之地后，在绿林之光等待一阵子。”
“以后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不会听的……” 泰林明虚弱地回答。
“这可是关乎你同伴生死的大事，你大可试试不听我的话，呵。”
此时的泰林明既无力也无心与这位命定之人继续纠缠。
谁能保证，这位命定之人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到那时，恐怕无人能够阻挡他的继续杀戮。
命定之人与暗翼眷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猩红迷雾中后，黑鳞族村落只剩下一片焦土。
断裂的树干冒着猩红色的烟雾，湖泊泛着死寂的墨色，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与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小玲扶着浑身是伤的泰林明，带着萨萨，三人沉默地穿行在孢子林。
“是露牙姐姐！” 小玲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露牙骑着马匹穿梭在泥泞之上，看到泰林明他们，她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萨萨身上时，眼圈瞬间红了：“萨萨，你的手…… 村子发生什么事了？”
得知村子被毁的消息，露牙不由流下悲伤的眼泪，红着眼眶哽咽道：“…… 小黑鳞们，太可怜了。”
萨萨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一直在星语城等精灵王的答复。” 露牙哽咽着解释，“是护卫卡姆偷偷告诉我，精灵王根本不在乎瘟疫能不能净化，他只想要遗忘之地的资源。”
“我觉得没有希望，就连夜骑马赶回来，想跟你们商量对策，没想到……”
“什么都没有了。” 萨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黑鳞族无法延续，这片土地也没有净化的希望了……”
“不要泄气。” 露牙蹲下身，语气温柔地说，“村子没了，但我们还在。只要我们活着，就还有机会。精灵王不管，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总会找到净化瘟疫的途径。”
小玲吸了吸鼻子，满脸悲伤：“对！那些小黑鳞被杀了，哥哥…… 我们一定要帮它们报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不属于孩童的复仇意志。
可现在的泰林明，状态和萨萨如出一辙。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凭我们？怎么报仇？对方可是掌管命运的人。”
他忘不了命定之人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忘不了自己被无形钢针穿透骨髓的剧痛，更忘不了对方轻描淡写就能决定一个人命运的漠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反抗就像螳臂当车，可笑又可悲。
“露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泰林明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露牙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微光：“既然精灵王不肯帮忙，我就去找族长吧。相信她会有驱散这些猩红瘟疫的办法。”
“你也要回去了？” 泰林明愣了一下。
“嗯，我的族人都在古洛帝国的远古森林，那可是非常安全的区域，基本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泰林明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 你可以带上萨萨吗？命定之人说过，它不能与我在一起。”
他有些忐忑，毕竟认识露牙的时间不长，实在没把握对方会答应这个额外的负担。
“这个当然没问题。” 露牙想也没想就点头，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小林，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 我不知道。或许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被命运牢牢缚住了……”
泰林明的声音发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命定之人提及的 “命运巨轮”，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对方双刃留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