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视着安晓尔，那双曾在瘟疫之地流露出诚恳之情的眼神，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对不起，现在我不能与你去冒险。”
安晓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霏凛的心窝。
“为什么？”
霏凛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的匕首，那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口的灼痛。
“当初不是答应过，等你成为魔导师，就一起去冒险游历的吗？”
安晓尔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愧疚、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重。
“现在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回答：“阿拉托为了我牺牲了，现在整个精灵帝国都在看着我。子民们期待着我带领他们走出停滞，我不能把他们都抛弃…… 霏凛，求你体谅我的处境。”
“那么结婚的事情……”
霏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也是被逼的吗？”
安晓尔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应她。
在这件事上，虽无任何强逼，但也别无选择。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陌生。
“蓝月家族的支持能稳固我的地位，与爱德华商会联姻能为帝国带来资源。霏凛，这不是你想象中的儿女情长，这是……”
“我懂了。”
霏凛打断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你心里，我和那些子民、那些资源，终究是不一样的。”
安晓尔的心骤然一紧。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事情并非如此，但话到嘴边，却因“精灵摄政王”的身份而被生生堵住。
他是安晓尔，却又不再只是以前的安晓尔了。
此刻，他回想起在瘟疫之地与泰林明相见时的情景，当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他真切地体会到了对方当时说出那句话后的心情。
“霏凛，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与我一起。”
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她的肩膀，但霏凛却侧身避开了。
“留下来？”
霏凛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要我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你的护卫？还是…… 供你消遣的玩物？”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刺得安晓尔指尖一颤。
他看着她眼里的愤怒，是失望，还有一丝被碾碎的骄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多荒唐。
他想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却忘了她是霏凛，是那个在战场上敢单枪匹马冲阵的先锋队长，她的骄傲比谁都重。
霏凛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决绝的冷意。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必强求。安晓尔，从此你是精灵王，我是我的冒险者，我们两各不相干。”
安晓尔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花园，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影慢慢远去。
“艾莉亚。”
他低声唤道，“送她出精灵领土，确保她安全。”
安晓尔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远处的艾莉亚微微点头跟着霏凛一起离开。
露台上风势强劲，吹得希特雅的月白纱裙不断飘扬。
她凝视着远处逐渐消失的黑点，嘴角轻轻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看来那个野丫头终究还是离开了。已经被那位大小姐分走了一半的名分，如今又来了第三个，如此下去，很快就会冒出第四个、第五个。到那时，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希特雅正欲转身返回房间，却意外发现安晓尔已走进室内，脸上笼罩着冰冷的目光，质问道：“是你扣下了她的消息？”
安晓尔的声音平静无波，然而周围的气压却低沉得令人窒息。
希特雅不由自主地紧握着手腕上的同心结，尽管那珍珠的寒意也无法抑制她急促的心跳。
“我只是不想让无关人等打扰你。”
她扬起下巴，维持着贵族的矜持。
“你是未来的精灵王，哪有时间去应付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类冒险者？”
此时，克利斯站在安晓尔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姐姐这么做可不太合适，毕竟人家是安晓尔大人的朋友，怎能随意扣押消息呢？”
她这话看似公允，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 毕竟，少一个情敌总是好的。
希特雅立刻瞪着她，那锐利的目光仿佛已洞悉克利斯心中的小算盘。
“总比某些人强，明明心知肚明却装作若无其事，背地里却指使护卫去‘请’人，结果反被人打得趴在地上，这岂不是更加有失体统？”